「姐姐,你知道嗎?我聽馮大哥說,他這兩年,在南疆邊境的城裡,還建造了一條小街,與都城東市的齊樂坊一般無二。就是想能讓你再過去住時,能舒心些。他本來就是一心一意為你。我有私心又如何?他幾時又有過?」宣韶茵本不該哭,可說破自己的心,仍然不可抑制的落淚了。
「說到底,你能布下這個局,就是因為你篤定,他一定不會想你死。他一定會衝過來救你。你既然能明白,他不會想你死,又怎麼能肆無忌憚的這樣對待他?」
宣韶茵質問她:「姐姐,你不喜我,能肆無忌憚的從我手中把他奪走。也罷了,可你不是喜歡沈將軍嗎?你這麼喜歡他,為什麼下手還能這麼狠毒?」
宣瑩模模糊糊的想,陳周說的太對,她就是自負、自以為比所有人多聰明,自以為看透了沈津煅的心。她也自卑,連生她的母親都不喜歡,還有誰會真心的喜歡她?
更是自私,她喜歡沈津煅嗎?他這樣俊朗、英武,又爽利風趣,誰不喜歡他?
可她更愛自己。不喜歡她的沈津煅,叫他去死也不能讓給旁人。
沈津煅的屍身是由晏奇親自收斂的,因為傷口實在太大,耽誤了時日,今日才完全縫合好。
孟濯纓看過她這一手,佩服不已。正要離開,宣韶茵走進停屍房,步履輕盈如常,可眼睛卻像含著露水一樣,霧蒙蒙的。
她直直的看著孟濯纓手邊的匕首:「這匕首,好像是他隨身攜帶的。小孟大人,能送給我嗎?」
孟濯纓還未說話,宣韶茵繼續道:
「他送我的那些小玩意,我都還他了,讓他胡亂送給他手下的兵丁。至於他曾經給我的那些書信,姐姐成婚的那天晚上,我狠狠的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就燒的乾乾淨淨了。」
「到現在,我再沒有任何一點東西,是他曾留下的。」
「這匕首,送給我吧?」
她回過頭來,看向暮光中的少年,有許多話想說一說,但有更多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她真後悔。事情發生以後,沈津煅曾經來找過她。
他喝了一點酒,但身上只有薄荷的香氣,想必是怕熏著她,刻意用了香。他特別的清醒,問她,還願不願意嫁給他?
他可以想盡一切辦法,說服宣家二老,叫他們不會苛責於她。也可以付出一切代價,補償宣家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