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璟重又發問:「厲老漢,這扳指是否厲效良隨身所帶?」
厲老漢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還是仔仔細細的又看過一遍,指著內縫裡的一個「福」字,道:「是, 是他打小戴的那個。找一個老和尚求來, 用來壓八字的。扳指裡頭空心的, 平日曆要放黃銅壓著,等閏年那一年就要放碎玉。」
曲勿用將扳指上面的銀質空心球打開, 呈給眾人一瞧, 裡面已經黑了一片。
曲勿用道:「大人,銀可辨毒, 這銀扳指裡面已經黑透了,說明這裡面曾經放過劇毒之物。其中殘留的藥渣, 已經派人查驗過,的確是鶴頂紅和半夏。」
眾人一片譁然。
也就是說,這毒·藥,竟然是厲效良自己帶進去的?
再看方才曲勿用的驚訝神態,難道,這毒·藥還能是厲效良喝醉了,神魂顛倒時,自己吃的不成?
正竊竊私語,各自疑惑不明時,孟濯纓開口了:「厲效良被關進大牢,就開始不斷辱罵,辱及我及家人。這一點,牢中差役和犯人都可以作證。」
「之後,他提出要見我。差役本不想理他,可他實在罵的難聽,又有功名在身。才回了我。我去見他時,他不斷歪曲,硬指稱我與徐氏有染,企圖激怒於我。那時,他就不斷胡言亂語,偶爾摸一摸手上的扳指,目露得意之態。我當時並未放在心上,也是突然一想,才想明白了。」
「厲效良幾次鋪墊,激怒我,正是為了自己服毒,好陷害我。」
果然是自己服毒!
堂下被接連翻轉震驚的學子們,都不知道該想些什麼了。
就因為一時口角,這麼想不開,要用自己的命去陷害他人?
「胡說!」徐玉蓮道:「這扳指是我夫君的,可裡面放的是一塊黃銅,絕不是什麼毒·藥。就算是毒·藥,他難道是活膩了,要自己毒死自己?他要誣陷你,何必要賠上自己的命?」
孟濯纓輕笑一聲:「他當然不是活膩了,可是假如他不知道這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而是一枚常見的逍遙丹呢?」
徐玉蓮一愣,神色開始慌張起來。
孟濯纓接著道:「逍遙丹疏肝解郁,養血健脾,是民間常見丹藥。但厲效良自小不服,吃了逍遙丹,就會渾身起滿嚇人的紅疹。若是不知緣由,便連大夫都診不出來。」
厲老漢連連點頭稱是,厲效良的確吃不得逍遙丹。
「再推算時辰,厲效良中毒,徐氏便在京畿府擊鼓鳴冤,時間倒是挑的剛剛好。何況,徐氏,你早知道你夫君在大理寺,若是怕我害你夫君,為何不速速去大理寺,反而要先來京畿府衙呢?」
徐玉蓮支吾片刻,突地如絕處逢生一般,振振有詞的反問孟濯纓:「你說這裡面是逍遙丹,就是逍遙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