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濛語跟著一嘆,在父親看不見的地方,握著帕子的手都微微發抖:「是啊。想來,都怪叫人傷心。」只好不提、不說、不想了。
她一十七歲了,從未有過如此大膽。傷了父親的心,拋頭露面的上堂。除卻心頭一股熱血,也因為,「他」是那人的哥哥。
人呢,什麼時候,能修得鐵石心腸,安安穩穩的提一句——從前我有一個要好的妹妹,俊俏可人,最聰敏不過,可惜不堪天妒,小小年紀,就溺水夭折了。
人這一世這樣長,她只陪伴過她不過短短十年,可是兩小無猜、金蘭同心的情誼,怕是一輩子也忘不掉。
年後,便有數家兒郎慕名前來牛家提親,其中還有最具書香底蘊、祖上還曾出過帝師的長孫太尉幼子長孫潤安。
牛侍郎喜不自勝,但姻緣大事,也不急在一時。推拒了幾家不合適的,其餘的慢慢相看就是。
總之,牛濛語的親事,不成問題。
窗外雪聲簌簌,孟濯纓自掏腰包,早讓啞叔將雪廬的窗紙換成了明紙。明紙透亮,雪落下時,似乎連雪花飄落的影子都能看的清楚。
孟濯纓借著雪光畫了好幾幅紅梅圖,見啞叔抖落站在檐下,抖落一身風雪。
她朗聲問:「不是說要歇晌?怎麼又出去了?」
啞叔悶聲進來,神情凝重的跟她比劃——這兩日,總有人在門前徘徊。雖然不著痕跡,但的的確確是在鎮國公府前來去。
孟濯纓落下筆,問:「是什麼人?」
啞叔又比划起來:是個女子。雖著男子長袍,但一看便知是個少女。年歲與孟沂相當。
孟濯纓又提起筆來,漫不經心道:「沒準兒是來找那孩子的。不理會就是。讓人盯緊他們三個就是了。外邊來人,不必管了。」
不曾想,下午和謝無咎出去小聚,回來時,就被這男裝少女,給堵在了巷子口。
第62章 兄長的心上人
今日也是不太湊巧。孟濯纓回來時, 恰好燕衡去城陽長公主府送節禮, 也是這時候回來。
二人的馬車在巷子裡對上了。
孟濯纓剛回京城時, 也是馬車碰上,燕衡自行退了回去。可今日不知為何, 燕衡連慣常的「君子姿態」都懶的得做,讓車夫喊話,請孟濯纓退一退。
孟濯纓被激出了氣性,自然不肯。
燕衡這廝,不知出了什麼毛病,居然針鋒相對。孟濯纓裹上披風跳下馬車,扯開燕衡的車簾:「燕大人,你當真不讓?」
燕衡冷笑一聲:「孟大人也是朝廷重臣, 何必做小兒爭執之態?這巷子,是我先行,若倒退出去, 至少半柱香。反倒是孟大人, 才進了巷子口, 片刻就出去了,又何必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