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明清包紮過傷口,坐在床榻上,木木的流淚。
孟濯纓接過侍女送來的湯藥,不經意的聞了聞,果不其然,正是產婦補身子的四物湯。
戚明樂骨瘦枯柴,且前段時間,並沒有生過孩子。之前所謂的嫡長孫,根本不是正妻戚明樂所生,而是戚明清。
這孩子要充作嫡子,就只能記在戚明樂的名下。
「清夫人,那孩子記在大少夫人名下,可曾問過她?」
戚明樂一開口,話還沒說出來,就又滾下兩串淚珠:「姐姐同意了的。」
「你親自去問的嗎?」孟濯纓問。
戚明樂的性情,與戚明清大相逕庭。明知身子不好,卻強行要了個孩子。明知長孫清平不喜歡那孩子,可她憑著一腔母性,硬是把孩子留在了自己身邊。又怎麼會那麼心甘情願的同意,認下別的孩子?
戚明樂露出點窘迫,微不可聞的點點頭:「婆母一向不讓我見姐姐,說不吉利。那天,她主動提出,讓我去問問姐姐,一定要姐姐親口同意。我只好去了。」
聽她的語氣,她也不太願意,去見戚明樂。
「那大少夫人說了什麼?」
戚明樂不慣說謊,張嘴沉默了少許,原原本本的說了:
「姐姐當時沉默了片刻,又看著我的肚子,很不高興。那天寶兒好像也很不舒服,被姐姐摟在懷裡,一直哼哼,不肯睡覺。我被姐姐盯的有點難受,就說,我先回去。等寶兒好些了才來。」
「姐姐叫住我,說我肚子都這麼大了,已經要生了。她若不同意,我難道還能憋回去不生嗎?」
說完,她低下頭,用纖細的手指繞弄錦被上垂下的流蘇,不像說完了話,但又不像要繼續說的樣子。
孟濯纓懂,這位戚家二小姐就是慢毛驢性子,屬於趕一下走一步的那種。
「後來呢?大少夫人還說了什麼?」
戚明清咬住嘴唇:「姐姐突然問我,她占住了正室的位置,我是不是很恨她?」
戚明清本來理虧,自然是搖頭不說話。
戚明樂就又問她:「我那時病了,你來看顧我。可後來又怎麼鬧出那麼一件事?」
長孫清平又納了戚明樂,戚明樂當時沒問過戚明清這個問題,遲了三年,卻突然問出口。
戚明清卻說不出話,只是看著姐姐不住的哭。
戚明樂自然頭疼,她這個妹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稍有一點不如意,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整日以淚洗面,恨不得哭成孟姜女。再看她眼裡,還有些對自己的親近之意,不免也有點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