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濯纓問:「大夫人,孩子呢?」
大夫人臉色蒼白:「你不必說了,我什麼也不知道。」
「車夫說過,您是去西山上香,路上見到那道姑,正在施展神通。這之後,她又一語道破您心中所想,幾次接觸,您逐漸對她深信不疑。讓我來猜一猜,到後來,您已經奉她為仙姑,這時,時機成熟了。」
「她對您提出,要將一個八字合適的孩子作為祭品——唔,這樣說也許不對,想必,她為了讓您心安理得的下手,傷害這個孩子,會對您說,這個孩子並不是善類,譬如惡鬼轉生之類……您相信了她那麼無稽的荒唐之言,隨後親手淹死了那個嬰孩,然後拋屍荒野。大夫人,您的心太狠了!」
大夫人本是一片混沌,偏偏孟濯纓一點一點,抽絲剝繭,仿佛親眼見到一般,將這樁殺嬰事件擺在她眼前。
她簡直快要被逼瘋了:「你胡說!我沒有!我根本沒有殺人!那就是個五鬼煞星,只是在你們凡人眼中是個孩子,其實是個災星!我是在為民除害。」
孟濯纓:「……還真是,冥頑不靈啊!」
孟濯纓接著道:「您不必如此。想必您如今已經醒悟,這不過是那所謂仙姑做下的一個局。她用所謂的無子煞引您入瓮,讓您徹底的陷入其中,脫不開身。您醒悟以後,她抓著這個把柄,還能將您捏在手心。是她指使你,殺了那個無辜的孩子。大夫人,您太蠢了。」
「更可怕的是,您現在也知道了,這個所謂的仙姑,根本就是別有用心,並且,她還非常的痛恨您。如今好了,您手上沾血,還有您親生的孫兒,也全都沒了。如果——這惡女的目的,是想讓您家破人亡,如今也差不多成了。」
大夫人頹然坐下,掩面哭泣起來。
孟濯纓問出掩埋嬰孩的地點,出了佛堂,卻沒有見到長孫清平。
想來也是,為人子,誰又能想到,看來有些糊塗卻一向樂善好施的「慈母」,能親手淹死一個孩子,甚至狠心的用紅繩纏好,用石板壓住,最後棄屍荒野呢?
孟濯纓最後問了她一個問題:「大夫人,您自幼篤信佛理,做下這種事,就不怕那孩子的冤魂,半夜來找您嗎?就不怕這些孽業,落在子孫後代的頭上嗎?」
大夫人抓著髮髻,不知是真瘋還是假傻,仍然喃喃自語:「可仙姑說了,他不是孩子,是個五鬼煞星。誰碰誰都要倒霉的,我就是在除害。五鬼煞星沒了凡間的驅殼,就下十八層地獄了,就害不到人了……」
審完大夫人,就輪到外頭跪著的那個了。
已經跪了這麼許久,她先前又受了不少折磨,形容狼狽,再加把火、添把柴,想來,暗處那個,就該呆不住了吧。
孟濯纓加快步伐,剛轉過花廊,突然迎面衝過來一個鏽黃的鐵錐!
孟濯纓大喊一聲:「唐秀!謝……」
她猛一轉身,勉強避開,生鏽的鐵錐狠狠的扎進了柱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