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母淡淡道:「都言落子無悔。但是倘若真能重來,我再不會將男人的甜言蜜語,當做顛撲不破的真理,如若當初只是相敬如賓、聽過的話都只當是過眼雲煙、守好一個主母當做的本分,我也就不會再失望,更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午後久雨初晴的陽光播撒進來,讓這榻上清淺彎著唇角弧度的崔姑母,又成了清名蓋涿郡的嫡長女:「阿笙,我不再怨他了。」
好像是燃盡生命最後的華彩,她反而消去了從前身上總夾裹著的冷淡疲倦,顯出來了一點快活勁兒來。
崔姑母最後還向阿笙埋怨道:「今兒這藥怎麼送來的這麼晚?我都用不下了。」
因著路上出了一點差錯,不過阿笙不想因著這瑣碎事驚擾到對方。
因而,阿笙鼓著自己的腮幫子,只是道:「怕是因著不是雙桃伺候,您就咽不下藥了。」
「只是因著我要在她面前撐出主子的氣勢來而已。」崔姑母眨眨眼,指示阿笙把剩下的半碗藥,倒在靠門最近的盆栽里,還小聲沖她耳語道,「有時候這藥實在是苦得厲害,我就支走雙桃,悄悄把剩下的藥劑和渣子倒在那裡頭,誰都發現不了。」
阿笙無奈,把這藥碗帶出去,頭也不回道:「我再去用爐子給您熱一遍,這回讓雙桃看著您服藥。」
看著阿笙已經邁步出去,崔姑母輕笑著搖搖頭,忽然伸出手,疑慮道:「你和阿璜的事……」
不等清妍的女郎轉過頭來,崔姑母又失笑:「罷了,我這輩子都過的如此糊塗,又有什麼資格去指點你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