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誰都沒有開口的打算,這麼僵持著,似乎在等別人打破僵局,又好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皇帝目光掃向下面的臣子,然而,一個個齊刷刷的低頭,完全裝作沒看到皇帝的目光一般,好像那地毯上有什麼吸引他們全部心神的東西,皇帝惱怒不已,換一個地方,他大概早就大發雷霆了,但是在裴真言面前,他就只能忍耐,心裏面將這群臣子罵了一個半死。
皇帝扯了扯嘴角,“國師啊,那個……”
“臣知道陛下想說什麼,狩獵大可繼續,後面不會再有事情的。”裴真言清冷的開口,而眼睛,也始終沒有睜開,不過,這也正合某些人的意。
——你早說不就完了,早說早就走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想法,然而,這樣的想法,也僅僅是從心頭划過,很快就甩掉了,好似生恐下一瞬就被裴真言知道一般。
“今日的事,只不知國師是否提前知曉,若不然……”顯然,皇帝心裡並未放鬆。
“陛下,世人當知,算人算事不算己,臣自身的命理如何,並不在臣的掌握中。這狩獵,主看天象是否適合,次看殺生見血是否安泰,有違天和,若說寶妍郡主的事情,該發生的,不管選在什麼時候狩獵,都會發生,即便不是在獵場,也會是其他時候。”
言下之意,就是寶妍郡主該有這麼一劫。
好吧,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多的,怕是也不會再開口了。
“那國師你好生歇著,朕就先行離開了。”皇帝徑直的起身,腳下的步伐可是比平日快了好幾分。
其他人也隨後紛紛告辭,與誠懇的言辭相悖的,依舊是那匆匆的腳步。
裴真言沒有起身,沒有相送,但是,誰也不介意。
倒是在最後,還留有一中年人,看著裴真言那清冷的容顏,眼神中是說不出的複雜。
而這個時候,裴真言也睜開眼睛,看向中年男人,那人倒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父親還有事情嗎?”裴真言淡淡的問道。
裴真言這般冷漠疏離,叫裴玉松心裡不是滋味,這原本是他捧在手心的兒子,儘管只是養子,他卻一直視他為親子,這個兒子一直都是他驕傲,因為太優秀,反倒是被人疏遠,被人排擠,但是與他這個父親之間,卻是再親近不過的,然而,某一天,這兒子突然成為天選國師,而且能力非凡,一切都變得不同了。
父子間變成如今這般,其實也是他的錯,是他先疏遠兒子的,等到他發現不對的時候,為時已晚,關係已經沒辦法再拉近了。
都說高處不勝寒,這幾年下來,他豈能看不出愛子站在高處的孤寂,以及身處危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