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對當事人來說,就猶如當頭一棒。
寧作原本和好友制定了完美的度假計劃,機票都買了,高山大海,感受自然。如今因兩個洞,情況突轉直下,要被迫去體驗另一種「自然」。
他在家被伺候慣了,心中的牴觸大部分都來源於接下來要過的苦日子。
少爺鐵了心不下車,梁啟嘆了口氣,只好掏出手機撥了電話,「那您自己說吧。」寧作愣了愣,也有點心虛,但還是接了過來。
那邊很快接通:「怎麼了?」寧駒行聲色沉沉,沒一會兒又輕聲問,「是小寧出什麼事了嗎?」
「那沒有。」寧作下意識回答,轉念一想自己應該繼續賣慘才對,聽他爸這語氣,明顯是在擔心他。
寧作咽了咽口水,改口道:「對,有事,ba……」
嘟——
一個「爸」字才發了一半音,電話就斷線了。
寧作舉著手機僵了幾秒,然後猛地捶了下座椅,原形畢露,忿然直呼父親大名。
這邊梁啟剛取下行李,正往回走,就聽到一聲怒吼,緊接著又見少爺探出頭來,對自己憤慨道:「你說,他就不怕自己的寶貝兒子病死在這麼?!」
夏天的風都是熱的,梁啟汗顏。
少爺和老爺都不是什麼易說話的好脾氣,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站隊就更不合適了,只有保持沉默。
他默默將行李放到門邊,又從寧作手裡接過手機。
寧老爺心一狠,對親兒子的電話表示拒接,然後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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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遠山埋進了半顆太陽,比起住在鄉下,寧作更不想露宿大野田。他借著點餘光往裡走,這路明顯是人走多了踩出來的,一腳下去是無數野草亡魂,兩旁也長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植物。
穿過這片草路才能看見裡面的鐵牌,長棍插在土裡,上面用白漆寫著「溪水村」三個字。再往前是片水塘,中間有條極窄的小道,兩腳並在一起那麼寬,過一個箱子都夠嗆,更別提兩個,寧作只得一個個運過去。
箱子在他身後搖搖擺擺地走,滾輪滑在最邊緣,像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完全脫軌的火車。
第一個運過去了。
反身回去拿第二個。
走到一半,左側忽然響起咕咕的水聲,寧作本能轉頭看過去,原本平靜的水面瞬間炸起,一個黑影破水而出,露了半截身子。
寧作與其視線相交。
那位渾身蒼白,一頭黑髮拖至胸口,被浸濕後軟塌塌地搭在腦袋上,左右兩邊像窗簾一樣攏起來,掩在下面的那雙眼睛空洞無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