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作一直都以新人的視角觀察周遭的景物,等走至泥路終點,他開始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一個十字分岔口,正對面斜側方一百米的地方,水面起伏閃著亮光,水流中間有條兩腳寬的窄路。
目光一頓,寧作腦海里幾乎立刻有了畫面。
這不是那個一來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的水塘麼?
寧作才發覺他在往村口走,再前面空無人煙,只有大道上會停幾輛載人離開的汽車,但小久是不會獨自出村的。
還是找錯了地方他稍微有點煩躁,擦了擦額間的汗,不做猶疑反身往回走。
嘩啦啦——
原本安靜得只剩蟬鳴的地方突然響起水流聲。
寧作停下腳步,帶著疑惑轉頭去尋聲音的源頭,只見水面上多出個黑影。烈日當空距離又遠,看不真切,他沒有像最開始那樣嚇一跳,倒產生了某種絕對的直覺,朝那邊走了過去。
形狀像鼓的石頭上放著熟悉的小挎包和衣物,旁邊一棵大樹歪長過水塘邊沿,在水面投下一片陰翳。
小久就聰明地待在那裡躲避太陽的暴曬,他靜站著,垂著腦袋把全部頭髮認真地撥到後背,露出了白淨的臉蛋和整個胸膛。
寧作在他後側方的大樹旁,他以為他在游泳。
小久卻捧起水端詳了幾秒,隨後抬手伸向高處,運動軌跡如靜流波浪緩慢蕩漾。
水從他的指縫流向手臂,流到肩膀,再落回塘中。一時之間,動與靜好像沒了分別,他似乎與水融為了一體,成了空中游魚。
閉著眼睛,腦袋微微仰起,胸膛也隨之挺立,手指不斷向遠處延伸,像是要觸碰到十米高的樹葉,又或者穿過層層阻礙,摸到更上方的天空。
陽光鑽過枝葉往下漏,斑斑點點,沾在水面、胸口、臉,以及濕透的發頂。
睫毛上的光斑仿佛更熱一些,小久眼皮顫了顫。
寧作的目光在那凝了兩秒,莫名的做賊心虛,他側身躲在了樹幹後面。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寧作一驚,被發現了?未免太尷尬,他不可能會承認自己在跟蹤小久,弄得好像他有多在意他一樣。
眼珠一轉,寧作很快就想到了藉口。
今天他聽到店裡的客人說村外大道上的汽車給錢哪都能去。他要回家,來打聽一下具體的價錢很合理吧?
做好心理準備,他挺直腰杆回過身,才探出頭,卻見小久仍然沉浸自己營造的舒適氛圍中,手臂自由地擺動,就像在跳舞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