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是?
寧作視線一晃,對岸不遠處有個男孩。
對方正抱著竹籃從村外往裡走,籃里裝著許多節竹子,還有一把砍竹子專用的柴刀。裡面的東西對他來說有些過重,他走走停停,滿頭大汗,每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等人走近,寧作看清他的臉,同時揚起了眉毛。
這張臉他很難忘記,畢竟有三個一模一樣的在他面前出現過。只是今天對方穿的是件灰衣服,無法認出是紅黃藍中的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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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水塘邊,程日不爽地撇了撇嘴,動作粗魯地將竹籃扔在了地上,掀起衣擺往臉上胡抹。
擦完汗,他耷拉著眼皮到處亂瞄,手上邊揮著給自己人工造風,嘴裡一口一口地吐氣。
這個時間別家小孩都在家裡舒舒服服渡夏遊樂,只有他從早到晚都在搬東西。一路上也沒有任何可以遮陽的地方,曬得他心煩氣躁,正無處發泄,視野里就陡然出現了一個人。
程日眯著眼睛打量水裡的人,勾起唇,瞥眼往邊上尋了尋,然後彎腰撿起一個有半個拳頭大小的石頭,直接舉起手臂往塘里扔。
「嘿,傻子。又在這鬼畫符呢?」
不好揣測他的目的,也就不好判斷他準頭如何。
石頭落在離小久一米遠的地方,咚的一聲,小久蜷縮了下手指,瞬間睜開眼睛,帶著些許被打擾的驚慌轉過身。
「哎喲操,」男孩意有所指地看向小久的肩膀,眼露嫌惡,不友善地說,「你不知道自己多嚇人啊?真夠丑的。」
寧作擰起眉毛,下意識看向小久,他沒想到三胞胎撿石頭是要往小久那扔,還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不會又要哭了吧?
他瞪了眼對岸的人,抬腳就要往那邊走,下一秒卻聽小久說道:「關你,什麼事。」
他神色平靜地盯著程日,臉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到任何遭受傷害該有的情緒,看了幾秒後默默轉回身,完全不想搭理的樣子。
嚯。寧作挑了挑眉。
小久硬剛的舉措戳中了程日的爆點,他嘴角抽動著,眉頭往下壓,隨後發出一聲嗤笑,開始口無遮攔,話越說越難聽,越說越髒:「關我什麼事?我就住在這裡啊。」他昂起下巴,俯視著小久,語氣中滿是鄙夷,「我聽說像你這樣腦子有問題的人平時連屎尿都憋不住,你這天天泡在塘里,不會就在做這種事吧?」
「嘔,真噁心。怪不得我覺得附近的樹啊草啊越長越不好,嘖嘖嘖,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污染環境的病毒啊?」說著程日又彎腰撿了塊石頭,在手裡上上下下地拋著,「這也太嚇人了,你都要害死村裡的人了,你說我該不該管?」他緩緩舉起手。
小久背對著程日,看不到後面的情況,但這麼些話,心裡已經不太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