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豪言壯語,寧作聳肩說行,他就看他到底能不能喝完。
令人沒想到的是,何須酒量真的有所見長,一瓶見底,唯有臉通紅,意識還算清晰,不過酒還是酒,打破面具的效果依然在。
早先他一臉泰然,隨著酒精下肚,神情愈發苦澀,眉頭緊緊靠在一起,眉尾下耷,嘴角卻欲蓋彌彰地向上勾著,明明是苦辣的酒,體現在他的面部表情上,就很稀奇,上半張臉,這酒像是酸的,下半張臉,卻像甜,交匯在一起,難看得不行。
何須幾次咽下口中的酒,看著寧作欲言又止,明明想說又忍著。
或許他確實不想自己主動聊起某件事,又十分希望別人問,給他一個發泄的口子。
寧作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何須,原本五彩斑斕的一個人突然就掉色了。
其實他大概能猜到對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何須後脖頸上的變形字體他第一次沒看懂,後來又看了幾遍,認出來是個「月」,再加上無論是胸口還是右手,紋的圖案都和「月」有關,所有元素一匯總,寧作腦子裡只能想到一個人。
他記得剛開學那會兒,何須還興致勃勃鬥志滿滿地追著程月,幾個月過去,人就大變樣。
寧作不想繞那麼多圈子,見人端起酒杯還要喝,他直接開口問:「追人失敗了?
何須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盯著寧作看了會兒,說:「沒。」他的手指在杯口磨搓著,「……是我放棄了,不喜歡了。」
寧作懶得戳穿他,真放棄真不喜歡,大半夜翻出一個月前的照片發到群里?他不打算出口質問,表情卻掩飾得不夠,何須一看就知道他沒信,自顧自反駁:「你愛信不信,早放棄了。」他說,「紋身就是一時興起,明天睡醒我就去洗乾淨。」
思緒一飄,想到什麼,他又說:「洗掉好像也可能留下痕跡,要不我出家去吧,六根清淨,再不入凡塵。」
開始說這種糊逼的話,就說明何須情緒有了好轉,寧作掃了眼對方的頭:「哦,別說,你這髮型挺合適。」
何須愣了下,反應過來後手掌貼著頭皮從前往後一捋:「操。」他笑出聲,「你是一點不勸啊。」
寧作也笑:「勸什麼,尊重他人命運,你不入凡塵,正好我入。」
聽到這後半句話,何須端著的酒杯終於放下,他眉頭展開的同時向上抬起,訝異地說:「你倆還沒搞一塊兒呢?」
……
什麼叫「還」?意思是早該搞一塊兒?寧作眯起眼睛。
何須咧開嘴,覺得寧作不解的神情有點好笑,想到自己的經歷,他頗有些感慨,建議道:「你直接表白得了,越拖出現麻煩越多,麻煩等於阻礙,阻礙等於沒戲,而且你們……哎,表白吧,他肯定能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