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居民都是些老人,睡得都早,已經沒有幾盞亮著的燈了。
旁邊的花花草草開得寥落,一副要死不活的景象。江應在最後一個岔路口前站定,游時知道知道拐過這個路口,再走八十米,第三家房子,就是江應的家。
「你……」江應想說什麼。
「就到這吧,」游時語調很平,像是那種狂歡後的落寞,「我回了。」
江應把想說的話又咽回去。
游時說完就往回走。
江應一直在他身後看著他背影。
到了這裡,游時還是沒想好今天晚上去哪。要不還是回網吧吧,只不過需要再騎回去。
也不是很遠。
游時對自己說。
半夜的氣溫更低了,游時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頂著巷子裡的穿堂風往外走。
寥落的花草旁邊安置著供行人休息的椅子,他坐在椅子上,戴上自己黑色衛衣的帽子,然後低著頭用手給打火機擋風,點了一支煙。
那裡會亮著燈,是這破敗居民區里除了路燈和月亮唯一的光源。他知道江應就在那裡,也知道他進門會向左拐,那是他的房間。
不過他不知道院子裡會不會晾著衣服,有沒有停著江應常騎的那倆自行車,不知道門口的鎖換了沒有,是不是還是滿是鏽;也不知道隔壁鄰居是否睡熟。
他現在敲門還會被罵「神經病」嗎?
游時也不知道。
一支煙差不多燃盡了,游時站起身打算走。
背後的巷子裡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一聲遲疑又克制的「游時」。
游時身體一僵,全身的冰涼的血猛然收縮回心臟,又熱了起來。
江應看見游時左手下意識握了一下,本來明滅的火光瞬間變暗。
游時的動作沒經過腦子思考,被燙了一下才回過神,用旁邊的牆把煙給熄了,又揮了揮手臂散掉煙味。
這才抬起眼睛,無所謂地笑道:「怎麼又出來了?大半夜的冷死了。」
江應身上沒穿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很空,看上去就沒什麼東西。
「出來倒垃圾。」江應沉吟兩秒,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
那人安靜了好一會兒。
江應站在路燈下,游時則隱沒在夜色里,旁邊是花草寥落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