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寂靜無聲。
車開到半程,他看著卷子上已經寫了的名字,問司機:「有筆嗎?」
司機從後視鏡看他一眼:「你要筆幹嘛?」
「記你工號投訴你啊,」游時懶洋洋說,「進小路開什麼大燈。」
司機:「……」
「我害怕啊,那地方看著沒人住似的。」司機看出來游時在開玩笑,也半開玩笑地回,翻箱倒櫃地從前面搜刮出來一支筆,遞給游時。
游時接過先是槽了一句這筆幾百年沒人用過了,接著才抓過卷子,把上面江應的名字劃了,寫上自己的。
「又想讓我幫你寫作業,」游時滿意一笑,「沒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著少年的笑,渾身一激靈。
怕不是拉了個活閻王。
司機把游時扔在了小區門口,一腳油門立刻竄出去。
游時帶著卷子回了家,盯著卷子看了一會,遲遲沒有下筆。他總覺得身邊空了什麼。
身邊太安靜了。
沒有江應一頁一頁的翻書聲。
也沒有很好聞的洗髮水的味道。
游時之前看鬼故事論壇,說是家里越大越需要人氣,不然就鎮不住。像他這麼大的家,天天只有他一個人,家里應該住了很多孤魂野鬼吧。
想了半天,他忽然想樂了,跟孤魂野鬼做朋友也不是不行,讓他們幫自己寫作業。
如果他租了房子,以後都沒有去江應家的理由了吧?就像現在這樣,他可以去江應家拿試卷,但是不可以再留在那裡了。
但是這樣還不夠嗎?
游時問自己。
可是為什麼他面對空蕩蕩的書桌的時候,會有點不好受。
早知道不回來了。
當時只要遮掩過去就可以睡在他家了,大不了就說鬧得太過火了。
但是如果租了房子……和江應住一起呢?
游時這樣想著,心裡突然一跳,筆尖在試卷上戳了一個洞。
手機適時響起來,游時嚇了一下,看見是江應給他打了個視頻。
他抓了抓頭髮,剛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接通。
「怎麼了?」游時沉聲問。
江應那邊手機攝像頭沒調好,他現在只能看見他臥室的天花板。
「不是說過今天卷子的題有點難,」那邊攝像頭晃了一下,江應的臉湊到攝像頭前,那雙眼睛盯著攝像頭,繼而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對位置不太滿意,又挪了一下說,「好了,給你講題。」
游時心跳很快,愣愣地看著手機。那邊江應的攝像頭還是沒挪好,他現在能看見他喉結和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