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燈光忽閃一下,來來往往的病人和醫護激起了走廊里的灰塵。
游時低著頭,抿了下嘴唇,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指蜷了兩下,緩緩收回手。
病房內。
江奶奶穿著病號服,盤腿坐在病床上,一邊緩慢吐氣吸氣,一邊聽著旁邊人講話。
她一隻眼睛睜開一條縫,往說「同性戀」那大姨身上瞥了一眼,淡淡說:「同性戀也沒怎麼,現在同性戀多了。孩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一句同性戀就能讓他斷了?」
「要不說你心態好呢。」
「有其他兒子還好,要是獨苗苗,可就斷後了。」
「有兒子也不怎麼樣。」江奶奶閉著眼睛又說,聲音很淡,也很冷。
「大姐,經常來看你那兩個,都是你什麼?」一個大姨又問。
門被推開,江應和游時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現在門前。
「他倆啊,」江奶奶睜開眼睛,看向門口,頓時喜笑顏開,「他倆都是我孫子。」
—
倆人在病房沒坐一會兒,護士匆匆進來,又看了一眼江奶奶目前正在用的藥,囑咐江應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明天的安排。
「明天查血管造影,時間安排在上午,到時候需要有人看著。」護士一邊在單子上記東西一邊說,又忽然抬頭,「大娘之前做過心髒支架是嗎?」
「嗯。」江應點頭。
「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情況還是挺好的。」護士笑笑,「明天做個造影,如果沒什麼大問題,拿藥就可以出院了。」
「好。」江應說。
護士收起筆,正要走出門口,又忽然回過頭說:「大娘之前來過我們這,我記得手術難度很大,當時還有很多的併發症。是在大醫院做的吧?」
護士記得這個男生。
幾年前,從江奶奶住院起,她身邊就只有一個人,就是江應。那個時候她還問過江應為什麼只有他自己,他爸爸媽媽呢?
江應搖搖頭,沒說話。
直到後來,她偶然聽腫瘤科的同事說起了江應媽媽。
她原以為那時候江奶奶出院,是放棄了。沒想過之後還有機會再遇。
「嗯,」江應點點頭,「在北京做的。」
江奶奶重新躺回床上,安詳地闔上眼睛。江應坐在旁邊給江奶奶削蘋果,游時托著腮,看著江奶奶蒼老的側臉。
陽光一點點西斜,病房裡漸漸沒了人聲,隔壁病床的大姨一個出去吃晚飯,另一個去樓下遛彎。一切靜謐又溫柔。
江奶奶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小時,去外面給我買杯粥,想喝樓下那家的八寶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