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公司出了事,游玉書無暇他顧,游時終於透了一口氣。
在游時讀到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游玉書發家時乾的那些事終於敗露,放高利貸、非法催收、財務犯罪……數罪併罰,游玉書鋃鐺入獄,喬清野不出遊玉書所料,在事情敗露的那一刻帶著錢跑到了國外,之後就沒了蹤跡。
但游時很難。
他大學還沒有讀完,已經沒有人能支撐他在國外的花費了。他花很大力氣去申學校的獎學金,其他時間全都在出去打工。後來靠打工積累下來的資源,挑頭了一個創業項目,帶著幾個留學生一起,生活終於變好了一點。
畢業的時候,游時沒有再繼續往上讀,而是回國。
他們公司開在上海,有越來越多的人喊游時游總,去掉了之前那個「小」字,他第一次聽時愣了一下,接著笑笑,沒多說什麼。
會議室里,游時西裝革履,卻坐得沒個正形,穿著高定皮鞋的腳翹在桌面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百無聊賴地看著面前的白板,筆在他手裡轉了三圈之後,他終於坐不住了:「老謝到底什麼時候來?不來下班了。」
「等會吧,他說他拿完資料很快就過來。」周楠沖他笑。
游時、謝歷和周楠是他們創業團隊裡資歷最老的三個人,謝歷比他倆都大,是上海本地人,在上海稍微有一點資源,也正因此,他們公司一落地就在上海。
剛畢業的徐妙從角落裡猛然抬起頭,捏著會議記錄的本子問他們:「這兩句,要記嗎?」
游時:「……」
謝歷這時候拿著文件從外面衝進來,剛進來就劈頭蓋臉地把游時罵了一頓:「坐沒個坐樣,你這樣子怎麼出去談生意?他媽的我送你的高定都被你坐皺了。」
「要不我給你供起來?」游時無所謂地聳肩,把搭著的腳放下了。
徐妙低頭,在會議記錄上刷刷猛記。
「這些不用記。」謝歷看了徐妙一樣,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說,「江城那邊有個客戶要談,江城這城市也發展得不錯,要不趁著這次機會,開拓一下江城的市場?」
「江城市場有,政策也挺好。確實合適。」周楠點頭贊同。
游時看著桌子上的資料,關於江城的,詳細到江城的地理位置,交通運輸,江城的行業分布,平均工資水平,政府的政策補貼……
還貼了一份江城地圖。
他七年前在飛機上看不清的城市,如今攤開來放在他眼前,他還是覺得看不清,或者說,不敢去看。
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傷口又細細密密地疼起來,游時忽然說:「我覺得不合適。」
所有人都看著他,想讓他說個理由。
游時絞盡腦汁沒編出來,沉默地轉過頭,留給眾人一個冷漠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