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曼請俞家的長工去蘇家帶話,她今晚要睡在俞宛如這裡。
她們兩個閨中密友從前也時常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夜晚,兩個人洗漱完畢,躺在chuáng上。
俞宛如感慨道:“小曼姐,上一次我們兩個這樣子說話,是兩年前了吧?”
蘇小曼點點頭,“是兩年零五個月。我最近越想越覺得,當初隻身跟著周俊生去省城是一個錯誤,沒有親朋好友在身邊,只有一個靠不住的男人。”
俞宛如說:“那你以後就都不要走了,就留在柳城吧?”
蘇小曼笑了笑:“不走了,我還能去哪裡呢?”
俞宛如連連點頭:“不走就好。”
蘇小曼側過身,撐起頭看她,笑道:“你怎麼不問問我對蕭先生是什麼看法?”
俞宛如不自在地轉開眼,小聲問道:“你覺得……他怎麼樣?”
蘇小曼說:“沒見他之前,我心裡是十個百個的不放心。他們那樣留洋的人,我在省城見過不少,一個個都講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姻。有些家裡已經娶了親的,還在外面跟那些所謂的新式女xing勾勾搭搭。讀書人的禮儀廉恥我是沒見到,倒是有不少人,扯除舊革新的大旗,滿足自己的私yù,無恥至極。
不過,我今天見了蕭先生,倒覺得他和那些人不同。我在一旁看著,他對你很周到,也很貼心,連帶著對你的朋友我,也是熱qíng而不殷勤,有他自己的分寸。
之前我聽說蕭先生是個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可今日看他談吐,不像腹中沒有墨水的人。
一個男人家世好,品行不錯,對你又貼心,這就夠了。
宛如,你是個好姑娘,也是個有福氣的人,我相信你會幸福的。”
俞宛如嘴角含著笑,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蘇小曼又說:“蕭先生這樣優秀的人物,身邊肯定少不了一些鶯鶯燕燕圍繞,宛如,你要當心些。”
俞宛如抬起頭來看著她,遲疑道:“小曼姐,你指的是什麼?”
蘇小曼拂開她額頭上的劉海,說:“傻姑娘,你是不是以為今天那個安慧的同學,真的是因為家住得太遠,天太熱,所以想來坐個順風車而已?”
俞宛如說:“其實我也有點疑惑,她平時也都是那樣子回家的,怎麼今天……不過,也可能是她今天有些特殊的原因呢?”
蘇小曼點點她的額頭,道:“你能有這點懷疑,說明你還不笨,只是沒有經驗,不知道人家到底想要gān什麼。我看啊,她八成是看上你的蕭先生了。”
俞宛如瞪大了眼,“可、可是,我們兩人定親的消息已經登了報紙,整個柳城的人都知道,那位林姑娘應該也知道才是呀?”
蘇小曼搖搖頭,笑嘆道:“連我這樣成了親的人,都有人打著追求真愛的名義來挖牆腳,何況你們才只是定親呢?況且,那林小姐未必想做蕭家正經少奶奶,人家或許心裡只想著做個姨娘呢?你也聽說了,她家在城西,那裡可沒有什麼顯赫的人家,她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當不成蕭家少奶奶,可撈個姨娘做做,不也一輩子衣食無憂?”
俞宛如微張著嘴,顯然很是吃驚。
“宛如,我跟你說,越是無害的人,越是要去防備她。
當初周俊生跟那個女記者也是這樣,那女記者是他們報社新來的員工,剛從學校里出來,年紀小,沒經歷過社會上的事,長得柔弱又單純,xing子又堅qiáng又倔qiáng,還偏偏總是把人前輩老師來崇拜來依靠。你說,這樣的姑娘,哪個男人能夠抗拒?
我和周俊生雖然是長輩定下的婚約,可是我跟他也算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是有感qíng的,但就算是這樣,也抵不過人家所謂真愛的幾滴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