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蕭老爺跟俞太太、俞老爺同時趕到,安雅安慧也放學了,一大家子都守在三樓走廊上。
蕭安瀾一顆心都系在屋內,自方才親自端了碗面上來,就一動不動立在門口,早沒了平日的周全。
還是幾位姨太太叫小輩們下樓吃飯、回房休息,又命傭人搬了座椅放在門外,給蕭老爺和親家老爺太太,再讓廚房煮了點心上來,叫大家墊墊肚子。
這一等,就從半下午等到後半夜。
牆壁隔音很好,房內沒有一點聲響傳出,叫外頭的人心中沒底。
蕭安瀾耐不住,敲了幾次門,被蕭太太訓斥一頓之後,雖不敲了,腳下卻如長了根一樣,僵立在門外。
眼看過了午夜,樓下的大鐘敲了十二下,才聽房門吱呀一聲,蕭太太身邊的一個老媽子走出來,笑容滿面道:“恭喜老爺、大少爺,親家老爺太太,大少奶奶生了位小姐,足有六斤八兩呢。”
蕭安瀾愣在那兒沒動,也不知聽到沒有。
俞太太忙問:“宛如怎麼樣?”
那老媽子趕緊道:“哎喲看我,都高興糊塗了,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吶!”
俞太太撐著的一口氣松下,往後一步,靠在俞老爺身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蕭老爺臉上的喜色也藏不住,到底記著這是兒媳婦的產房,他不好冒然入內,只得拍了蕭安瀾一把,沒好氣道:“還不進去看看你媳婦孩子!”
蕭安瀾這才被打醒,愣愣地抬腳往房內走。他站了許久沒動,身上都麻了,兩條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動作僵得什麼似的。
房內味道不好,數人忙忙碌碌,他一概沒注意,只呆呆看著chuáng上。
蕭太太剛給小寶寶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放在chuáng上,抬眼就見他傻大個似的呆立著。她現在心qíng愉悅,沒了下午的焦燥,不由好笑道:“之前是誰急嚷嚷要闖進來?現在進來了,怎麼反倒不知道說話,不知道動了?”
蕭安瀾就跟牽線木偶一樣,剛才蕭老爺說一句,他走幾步,現在蕭太太說一句,他又走幾步,好歹走到chuáng前。
俞宛如jīng神還好,一直低頭看著自己身邊孩子,現在才分出點神,看了蕭安瀾一眼。
蕭安瀾回視她,又看看面前只有他兩個巴掌大小,紅嘟嘟的小團團,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之極,“寶貝兒,辛苦你了。”
俞宛如眼中水光閃了閃。
蕭太太便笑道:“別只會嘴上說說,宛如這麼辛苦生了孩子,以後要是叫我知道你欺負她,我第一個不饒你。行了,有什麼私房話,之後有的是時間給你們說,現在去叫你岳父岳母還有你爹進來,給他們看看宛如和孩子。”
夜已經深了,眾人煎熬了大半天,現在得了喜訊,看過大人孩子,都有些撐不住。
蕭太太命人收拾好客房,請俞老爺和俞太太留下過夜。兩人正好也不放心女兒與新添的小外孫,便沒推脫。
大伙兒散去,蕭家請來的奶娘睡在外間,只有蕭安瀾還守在chuáng邊。
新生的孩子還在呼呼大睡,俞宛如小心摸了摸她細嫩的臉頰,抬頭對蕭安瀾道:“安瀾,你也去睡吧。”
怕他沒個輕重,壓到俞宛如和孩子,蕭太太叫他睡到隔壁去。
“我不困。”蕭安瀾搖搖頭,伸出手去,也想要摸摸孩子,卻怕粗手粗腳弄疼了她,只虛虛地在她身體上方臨摹兩下。
孩子自出生就一直在睡,眼睛沒張開,五官也紅彤彤的一團,看不出到底像誰,也根本說不上漂亮。但只要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孩子,兩人便覺得怎麼看怎麼喜愛,怎麼看也看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