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沮喪。三四十年後賺夠贖身銀有什麼意思呢?她都老了啊,就和院落的粗使婆子一樣大了。
她會為了贖身而堅持三四十年嗎?
再有,按著一般情況,她十幾歲就會被安排婚假,生兒育女,這也要花費,而其間她所存錢財能否永遠不會用到呢?
這樣一算,豈不是一輩子都要為奴了?
一樣的消息,不一樣的想法,造成了不一樣的心境。
冬雪心情愉快,幹活時起勁兒,甚至還哼唱起來;而紅葉表現如常,細看卻沒有精神。
她還會默背所學,但也僅此而已。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在心裡說:「娘啊,我該怎麼辦呢?您說過不讓我做丫鬟,我也不想的,可是,我被擄了啊,也被賣進來了,不當丫鬟是不成的。原想著,攢錢過幾年贖身,可是,如果連贖身的機會都沒,我又該怎麼辦呢?娘,您告訴女兒,我到底該怎麼辦?」隨後,無聲抽泣。
看不到前路,她處於迷茫困惑的狀態。而打開枷鎖的事件,是從中秋節開始的。
其一,中秋時節,今年難得一家團圓齊聚,當家主母高興,大手一揮,賞家中僕人每人一百文。
其二,周寶昕作為常平縣主的伴讀,幾乎每天都要帶兩個丫鬟外出出的周寶昕,有次回來時,兩個隨侍大丫鬟各得一支銀釵,說是長公主賞賜給姑娘的,姑娘又賞給了她們。周寶昕也不厚此薄彼,賞二等丫鬟每人一人一支銀簪子,也賞了紅葉和冬雪每人一對銀耳珠。
其三,有次跑腿時,看到路媽媽刺繡,和她聊天的孫媽媽不經意間的問,繡大氅的工錢是多少?
其四,又是跑腿,到廚房問燕窩好了沒時,有個丫鬟掏錢讓管膳食的李媽媽幫自己熬銀耳粥喝。
其五,往姑娘院或少爺院傳話,偶爾也會得幾枚賞錢。
……
這些在不經意間所得的信息,她都有私下琢磨,覺得都是可以賺錢的路子。
猶如柳暗花明,紅葉豁然開朗,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逢年過節或有賞錢,倒不必在意,有自然會有;姑娘的賞也全憑心情;刺繡是門技術,可以考慮;她感興趣的還是廚藝,但怎麼才能進廚房呢;多跑幾趟腿,幾枚賞錢也能積少成多……
這些想法在心裡過了一遍,她覺得當前還是學刺繡和跑腿最為靠譜。
進廚房,得經過姑娘的同意,不然多少有點棄主的意思。若真一聲不吭自己尋了條路子,她也不僅得不到姑娘的善意釋放,還可能遭到其他丫鬟的排擠。她的賣身契是落在姑娘手上的。再說大廚房應該也不是那麼好進的。
想法已定。紅葉沒有立即行動,又觀察了半月。
她發現,兩個大丫鬟隨著周寶昕出門後,二等丫鬟幼白和雲霞也會無事,通常坐在一起刺繡。
她們當然不是賣繡品,而是閒下來為姑娘所用的帕子和衣裳繡花。
天已經冷了。幼白和雲霞早在前幾天便來到茶間,而紅葉和冬雪便在茶間看茶水。這種活,在夏天討人嫌,冬天又惹人愛。
紅葉和冬雪這幾日,看著兩個姐姐繡的花樣羨慕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