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
“我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負氣地朝前走。
我站在原地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真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小孩,竟然還在因為我擅自離開的事qíng耍脾氣。他走了好遠,見旁邊沒有了我,又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說:“你不能走快點嗎?被壞人抓走了怎麼辦?”
“我走不快,你會因為我停下來就停下來嗎?”我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秦時月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自己做錯了事還有臉哭鼻子。如果下次再這樣不聽我的話,就不是不理你這麼簡單了。知道了嗎?”
我點點頭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秦時月將我擁抱在懷裡,那麼安全的感覺,像是包裹在蛋殼中。
我該怎麼跟你說呢?
路星舊不幸言重了,父親的生意已經宣布破產了。他一直瞞著家裡所有的人,自己獨自撐著,怕家人擔心。但是紙包不住火,等這邊的事qíng處理完畢,家裡的人就要搬回葉家莊去了。他已經決定對所有的事qíng釋懷,他說,他希望我嫁給路星舊,好好的照顧錦添小姐的兒子。可是,路家對我並無善意。
三姨太懸樑自盡又被救下來了,聽家裡的婆子說,這已經是她第十二次尋死了。爸爸依舊不肯放她離開。我一直以為爸爸是愛面子,所以不肯休了她。一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三姨太的氣質像極了錦添小姐,所以即使她背叛,他也不想放她離開。只是這個女人太可憐了,沒了女兒,也沒了尊嚴。
姐姐還沒有回家,杜艾滿城瘋了似的找她。我寧願相信那天在包廂門口我聽錯了,他和金如意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我相信,我真的願意相信。
岳小滿沒有找回他的餘子漾,她失魂落魄,我也失魂落魄。
秦時月,日本人已經打過來了,百姓們都忙著逃難,huáng花晨報的人開始忙碌起來。我該怎麼辦?
我特別的無助,我感覺一切都即將離我而去,包括行蹤飄忽不定的你。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的下一秒鐘有沒有危險。我只想過最平靜的生活,山上,或者海邊,沒有yīn謀殺戮,只有平和快樂。
我很累很累,累得想要好好休息。
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奢侈?
“乖,不要哭了。”秦時月用手指擦去我臉上的淚珠:“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停下來,我就會停下來,我不會留你一個人的。”
那就好了,起碼,我不是一個人。
“先生……”
我離開秦時月的懷抱,一個瘦的皮包骨的小乞丐站在我們眼前。我和秦時月對望一眼,他將手舉的高高的:“先生,一個叫天狗的先生說,你願意拿五個大洋換這封信,是真的嗎?”
“天狗?”秦時月皺起眉頭說:“你告訴我,給你信的這個人在哪裡?”
“你願意不願意買啊?我不知道。”小乞丐顯得很不耐煩:“如果你嫌多,就給兩個好了。”秦時月掏出五個大洋打發小乞丐離開,我還怕天狗賣弄文字遊戲,哪想到確實是白紙黑字。
葉冰清:
想要救岳小滿的話,馬上去路公館附近的桃月公寓。你心中的一些疑問,會在那裡找到答案。記住,你要親自來。
天狗
我焦急地問:“我都忘記問你,你答應我抓住天狗也不傷害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抓到他?”
“抓到了,不過,抓到的是岳小滿。”秦時月苦惱地抓抓頭髮:“我撒下了誘餌散出消息說,革命黨人得到的那些軍火,不過是那批軍火的一半,另一半還在葉家莊。我安排在革命黨內部的線人回報說,天狗會在當天中午八點鐘在柳橋邊上的豆腐腦攤前與他的下線碰面。我和蜘蛛早早的埋伏在那裡,等來的卻只有她的下線岳小滿。”
“岳小滿是天狗的下線?不可能吧。她說,餘子漾被抓了,她要去救她的丈夫啊。”
“是餘子漾要她去那裡的?”
“正確的說法是,是抓餘子漾的人要她去那裡的。”
“可是岳小滿等了很久,就是沒有肯過去接頭。現在天狗又寫信要我們去救岳小滿,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秦時月,我們一定要去救小滿啊。”
“我馬上通知蜘蛛,你先回葉家,等我們消息。”
“不,我要一起去。”我說:“天狗說了,要我親自去才能找到答案。”
“不可以,如果這是一個陷阱……”
“如果是陷阱,我想,就算是萬丈深淵,你也會把我救出來的。”我彎起眼睛笑:“我相信你,我也相信天狗並沒有害我的意思。”
秦時月生氣地豎起眉毛:“你能不能對別人多一些戒心,那個天狗怎麼會獲得你這麼多的好感?如果我不讓你去的話,你也會自己去的,所以我同意帶你去。但是,你答應我,到那裡要聽我安排,一定要以安全為重。”
我用力地點點頭抱緊秦時月的胳膊諂媚地迎合他怒氣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