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洲见到关诗予的第一面,就能看出这个妹妹和自己长得很像,只不过因为长期处在恶劣的环境里,形容憔悴,眼神也只剩下绝望和哀戚。
如今对方脱离了原有的环境,职场得意,哪怕只是化了一点淡妆就相当容光焕发,最重要的是脸上的神情自信又从容,甚至都有心情来打探他的感情生活了。
他觉得关诗予现在这样很好,但并不打算把自己喜欢同性的事告诉对方。
一来,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恋慕,祁稚京始终没有回箭头,二来,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在涉及到这些与世俗条框有所相悖的事时,也不见得会全心支持,还是不摊牌会比较好。
关惊蝶虽然知晓,但对方嘴巴很严实,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对方会告诉关诗予。
祁稚京发来的地址很明显是个高级住宅区,关洲一路开过去,保安登记了半天才给他放行,小区里的停车场倒是有好几个空位,不需要他绕来绕去地找位置。
他不知道祁稚京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和他吃晚饭,但是既然对方发出了这个邀约,就说明对方应该已经不为前面被他瞒骗的事生气了吧?
是他有错在先,所以祁稚京生气多久他都能理解,就此与他断绝关系他也能理解。
可是对方居然还想要和他一起吃晚饭,这简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即使琢磨不出祁稚京的心情和想法,他也还是本能地觉得必须要抓紧这个机会,这个能和对方进一步说开、重归于好的机会。
电梯宽大而敞亮,关洲摁下楼层数,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看了一眼电梯里的镜子,拥有英俊面貌的青年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和不安,他深呼吸了一下,走出电梯,摁响门铃。
过了半分钟左右,祁稚京才来开门。
对方穿着睡衣,领口很宽松,关洲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发现祁稚京的表情好像和往常有点不一样,眼神也雾蒙蒙的,是犯困了吗?
“喏。”祁稚京指了指地上的拖鞋,“换上,进来。”
拖鞋是经典又简洁的款式,没有任何图案,关洲换上了,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不敢轻易动弹。
祁稚京的住处像是网络上那种很受欢迎的ins装潢风格,关洲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女同事们有拉住他让他看图片,“这种装修风格怎么样?很高级吧?感觉住在里面都不想出门了,沙发看着就很好睡,地毯也是毛绒绒的。”
比起违心地应和,关洲向来更倾向于实话实说,“这种地毯可能会很难打理。”
他三天两头就搞一次卫生,看到任何家具的第一反应都是搞起卫生来方便与否,如此务实的想法多少有些煞风景,但女同事们也没生气。
“算啦,也就是看看而已,真要能装修到这种程度的,肯定也请得起保姆或者钟点工,都不用自己搞卫生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感觉女同事们有着很强的预知能力,像祁稚京这种家境很不错的人确实是不需要自己来搞卫生的,地毯再怎么毛绒绒也不愁打扫不干净。
祁稚京坐着的沙发看上去也确实很柔软,对方坐的姿势看上去就很放松,但越是这样,关洲就越紧绷,既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融入心上人这片一看就很奢侈的住处,也不知道祁稚京为什么没有在外面选一家餐厅,而是把公寓的地址给了他。
“坐啊。”对方懒洋洋地倚着沙发,“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
关洲作为一个健康的、血气方刚的、各方面功能正常的男性,听到这种话后很难不歪曲了话语本身所具有的意味。
他别扭地在沙发边缘坐下,祁稚京将自己的手机抛给他,“想吃什么,自己点。”
关洲暗自掐了一下手掌心,是有痛觉的,这是现实,不是他的梦境。
但是,来到心仪之人住的公寓,和对方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手里还拿着对方没有上锁的手机,这一切加起来也太像是他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梦境了。
他没敢乱翻看对方的手机,盯着菜单看了半天,一个字一张图片都没看进去,索性就选了一个销量最高的套餐,将手机递还给祁稚京。
对方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贤惠啊,在替我省钱吗?”
关洲压根没去留意价格,不知道那个套餐卖得好就是因为性价比高。祁稚京也点了一个套餐,下了单,“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大概要一个小时才送到。”
他应了一声,绞尽脑汁地想着话题。
要不要再向对方郑重地道一次歉?就说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假装关惊蝶是他女儿,而且以后也不会再这样瞒着祁稚京了,有什么事都会如实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