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同先吸著氧,呼吸還是很急促,隨時就要完蛋的脆弱樣子,簡思被奚成昊拉倒他床邊,奚成昊輕聲說:"爸,簡思來了。"
一直努力喘氣的奚同先有了點兒反應,卻沒立刻睜開眼,掙扎了一會兒才艱難地抬起眼皮,簡思仔細地看著他,生怕遺漏了一點兒景象,她苦苦忍耐,悉心籌劃,不就是為了有這樣的俯看著不可一世的奚家人這麼可悲的苟延殘喘麼?這一幕夠她回味一輩子的。
奚同先嘴巴動了又動,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似的,趙澤默默看著他,終於握住他的手,輕聲細語,"好了,老頭子,我聽明白了,我替你說。"她低著頭,並沒看簡思,"人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什麼都是虛的,只有親人是實實在在的。"
簡思看著他們,白髮蒼蒼,表情悲戚……是很可憐,當初媽媽在他們面前何嘗不是這樣,但他們憐憫了麼?他們還有億萬家財,天知道這麼一場拖磨下來還剩多少,但她媽媽呢,一貧如洗只剩了個女兒,還被當面極盡侮辱的刻薄。
奚同先眼眶濕潤地盯著簡思,終於發車聲音:"對不起……"
簡思只是看著他,什麼都沒說。奚成昊灰青著臉,俯下身,"爸,簡思說她已經原諒了我們。"
奚同先似乎鬆了口氣,微微露出笑容,閉上了眼睛。
簡思在眾人的哭泣中木無反應,他居然死得這麼坦然,她的父母沒有一個走的瞑目!她原諒了他們?當初誰原諒了她?!
奚同先的喪事即使相對低調,在簡思看來也是相當奢華的,他畢竟是城中名人,連報紙也發了大版面的訃聞,從報紙刊登的照片看來,靈堂外停放的前來弔唁者的座駕排滿了整條街道,花圈甚至擺得滿院子都是,真可以用冠蓋雲集來形容。
相比之下,她父母的葬禮就好像原來那種破涼蓆一卷往墳地里一扔的級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