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思把報紙湊近,細細看奚成昊的照片,有點兒小,放在豪華場景的一角,說明是嘉天接班人什麼的,拍攝的位置不好,只照到側臉,他也沒看鏡頭,冷著臉穿著黑色的西裝,賞心悅目,簡思都有點兒自豪了,她的老公真是個超級帥哥呢。
其實富豪過世雖然是大新聞,但媒體的關注也似乎太過熱衷,跟蹤報導了兩三天,簡思不得不懷疑是樂正奕這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小人動的手腳,表面上是滿足了大眾對富豪葬禮的好奇,暗地裡卻導致很多"相關連結"紛紛出爐,嘉天的窘境被誇大其詞,甚至有消息說嘉天方面正向政府申請援助資金,以免資金鍊斷裂,導致北部開發計劃崩盤。這樣的消息一多,嘉天的股票狂跌,處境都不能用雪上加霜來形容。
奚成昊已經五天沒有回家,不是在操持葬禮就是在公司里收拾殘局,偶爾往家裡打個電話,簡思也能明顯地感覺出他的焦躁和疲憊。他並沒有要求她出席父親的葬禮,她在奚同先彌留之際的沉默已經表明她不肯原諒的堅決,他雖然開口代她回答,對她的態度心知肚明,或許是他不想為難她,或許是在這個艱難混亂的時刻根本無暇再顧及家務事的煩擾,聽任她徹頭徹尾的置身事外。
因為她懷孕,所以外界對她的蹤影皆無也沒有太多的質疑,奚成昊顧不上回家,她倒覺出幾分悠哉來,畢竟對著他陰鬱的臉,她的心情也很難輕鬆。放下報紙,她舒適地搖了搖手上的扇子,肚子裡有孩子,不敢把空調開的太大,窗子也開著通風,她總是放把扇子在身邊,團扇輕搖就更添一份舒坦閒適。最好樂正奕能捨得不吃這塊任他宰割的肥肉,乾脆拖垮嘉天了事,她彎起嘴唇,那她就拉著奚成昊去美國,想想就很憧憬,離開這紛紛擾擾的地方,去他拋下她獨自前往的地方,她也體會一把拋棄過去的感覺。
可惜……樂正奕並不是個賭氣輕財的人,估計他折騰夠了,正好借奚同先去世的藉口,趁機下台,敲嘉天一筆橫財,成就奸商經典。
床頭的電話響起,她慢悠悠起身去接,這個電話號碼很少有人知道,所以話筒里傳出張柔的聲音她一點兒都不意外,只是好奇張柔怎麼還有心情給她打電話,嘉天風雨飄搖,她這個心腹級的人物不也該跟著茶飯無心焦頭爛額麼?
"簡思,方便出來見我嗎?我有事和你說。"張柔的口氣很淡,聽上去很隨意,簡思卻微微一凜,張柔很久沒有直呼她的名字,即使那個明顯令所有人氣憤的雪夜,她也沒有這麼叫她。
簡思掛斷電話,有些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做了虧心事就是總愛心虛,覺得張柔這麼疏冷的口氣似乎在暗示著她知道了什麼內情。她挑了下眉頭,即使樂正奕再愛張柔,也不可能把他們的交易說出來,這點兒她倒是信的過樂正奕,倒不是相信他嘴緊,而是知道他卑鄙又自私。
張柔約她去的地方是個雅致的茶社,人為的在大廳里挖出小小的淺溪,流水淙淙,配著古箏的樂聲,古意盎然。張柔選的地方,在極其隱蔽的植物叢中,茶社是用密實的矮樹當成隔柵,每桌相距很遠,都各在一隅,落座後能看見任何接近的人,是個說秘密的極好地方。簡思緩步走過小小的拱橋,有私情的人似乎都很能發現這樣的地方。
張柔要了壺菊花茶,簡思發現她的臉色極其蒼白,眼睛裡的迫人光彩幾乎消散殆盡,她倒不至於看上去一夜蒼老,只是渾身的頹唐讓她像變了個人。簡思轉著手邊的小茶盅,難道……正良發現了她和樂正奕的事,她懷疑是她告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