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艙的採薇本認真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剛弄清了原來是為了走私鴉片的事,忽然聽到這樣的對話,頓時只覺得心中一涼,如墜冰窟。
先前雖然對謝煊失望,但還是覺得這人骨子裡應該有一股正氣。他治軍向來嚴格,最憎惡就是吸大煙,覺得這玩意兒禍害國人的身體和意志,是導致國弱的罪魁禍首之一。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為了柳如煙,連這種毫無原則的交易都答應。
採薇閉上眼睛,心裡頭對那人殘存的一點希望,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坐在外面的謝煊,自是不知道這些話都被裡面的妻子聽了去,他沉吟片刻,又說,“這兩船貨我也不是不能放,不過這貨可不是普通貨,龍爺您得給我說清楚來源。”
龍正翔微微一愣,打著哈哈道:“這就是從雲南那邊來的貨,我畢竟做煙土生意這麼多年,雖然自己沒有鴉片園,但讓幾個大園主給我供貨還是不難的。”
謝煊笑說:“如今西南禁菸令很嚴格,大的園主就那麼幾個,恐怕還供不上你這邊吧?”
龍正翔道:“三少您這就小瞧我了,若是您對這門生意感興趣,我趕明兒就介紹幾個園主給您認識。”
謝煊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笑說:“看來龍爺比我想得更有本事,那我就等著您的穿針引線了。”
龍正翔哈哈大笑,舉起酒杯道:“好說好說,三少這個朋友,我龍正翔沒交錯。”
兩人正說著,旁邊忽然一艘遊船靠近,那船還沒停穩,一身戎裝面色冷厲的謝珺,疾步跨過來,踏上船板。
龍正翔趕忙起身迎上,點頭哈腰道:“二少,您怎麼來了?”
謝煊有些詫異地皺眉,站起身喚了句:“二哥。”
在說這話時,他不動聲色瞥了眼旁邊的柳如煙,只見她依舊是低眉順眼地樣子,淡然地看了看來人,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謝珺滿身怒氣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沉著臉喝道:“三弟,這麼大的事怎麼不上報給我?若是我沒收到消息,你和龍爺這私下的交易是不是就達成了?”
謝煊回道:“我正準備回去給你上報。”
龍正翔笑呵呵道:“二少息怒,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謝珺冷笑一聲:“兩船鴉片要怎麼談?我一來上海,就按北京政府的要求下達了禁菸令,龍爺覺得自己是地頭蛇,沒必要將這禁菸令當做一回事,是麼?”
龍正翔陪著笑道:“不敢不敢。”
謝珺冷臉揮揮手,吩咐身後跟上來的衛兵:“把龍爺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