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度唤出一个比丘尼,迅速找了间屋子,又升起火盆来,等灵月换下满身湿衣再过来看时,佳贝依然在梅度怀里,一点也没有醒来的样子,不由得忧心道:“先生,小姐她……”这时却发现佳贝虽未换过衣衫,她的衣服却不见湿气,仿佛从来没有下过水的样子。
她早知道梅度本是异人,于是便压下心头讶异,反倒安下心来,心道他绝不会瞧着佳贝危险不管。
果然片刻,梅度便放下佳贝,给她盖好被子淡淡道:“她与孩儿均安然无恙,明早醒来,莫跟她说见过我。”言毕就出门而去,灵月追了过去,含泪道:“先生,小姐……小姐为何这般多灾多难?”
梅度停下了脚步,半天才叹道:“莫道人生尽苍凉,苦乐本是真道场。”灵月还欲再问问清楚,他却已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日佳贝醒来,见到灵月,又知道腹中胎儿平安,自是十分欢喜,只是不知昨夜后来到底如何,十分好奇想问问清楚,灵月略过梅度,含糊道恰有高人路过。佳贝听得狐疑,恰好这时有一女尼推门送粥进来,合十问道:“施主是否身怀有孕?”佳贝奇道:“师父如何知道?”
那女尼答道:“师父慧心曾有嘱咐,说应有一位身怀有孕的女施主前来,教我们在此等候。”
佳贝和灵月对视一眼,问道:“慧心师父不在庵中么?”女尼答道:“师父出去云游了,不晓得何时回来,但教施主一定安心居住,说是在庵中方可保得母子平安,千万莫要离去。”
佳贝一听,记得住持方丈曾讲过慧心师父精通佛法,想了想便安下心来。于是道:“有劳师父,打扰佛门净地了。”女尼答道:“既上门来,谓之有缘。”佳贝看她面容慈祥,一脸微笑,细算算自己有几个月要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道:“我给庵里些布施,顺带给亡夫做一场法事。”那女尼笑道:“但凭施主意愿,不给分文也无妨。”
等那女尼走了,佳贝问灵月道:“我们还有多少银两?”灵月答道:“不足百两。”佳贝想想道:“取五十两给庵里做香油钱罢。”灵月应了,返身去拿包袱,拿出五十两来,却立在地上犹豫,心道此后二人无依无靠,还有个孩儿要出世,又不见得一辈子在庵里讨生活,应该多存些钱才是。于是自已做了个主张,放了二十两回去,只拿了三十两封做一包,取了拿去给那女尼,女尼接过掂了一掂,合十行了个礼道:“施主如此大方,自是功德无量。”
第二日庵里要给子旭做法事,谴了个师父来问子旭的生辰死忌,见佳贝一问三不知,提醒她道:“女施主,婚书上都有生辰不是?”她听得此言越发怅惘起来,自己与子旭没有拜堂成亲,未婚先有子倒也罢了,原来自己现在连子旭的年纪都不知晓,只好道:“未曾带得婚书,暂容我想想,此事缓缓罢。”
灵月晚上却做了一个怪梦。梦到自己去往庙中朝拜,遇到一名比丘尼模样的人,见了她二活不说,就拿出一张字纸给她,她也略略识得几个字,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张借据,分明写的她欠银二十两。她手执了借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欠谁银两,正觉得奇怪,见人潮都涌往大殿,便也急忙赶去,进了门却发现诸多众人一人坐了一个蒲团,四面分明没有站立之人,她却无论如何寻不到位置,找不见自己那个蒲团。
第66章 不过一块糖
灵月晚上却做了一个怪梦。梦到自己去往庙中朝拜,遇到一名比丘尼模样的人,见了她二活不说,就拿出一张字纸给她,她也略略识得几个字,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张借据,分明写的她欠银二十两。她手执借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欠谁银两,正觉得奇怪,见人潮都涌往大殿,便也急忙赶去,进了门却发现诸多众人一人坐了一个蒲团,四面分明没有站立之人,她却无论如何寻不到位置,找不见自己那个蒲团。
早上醒来,隐隐觉得此事与自己私自瞒下二十两银子有关,踌躇再三去找佳贝商量,见了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左右扭捏。佳贝见她反常,起了疑心再三追问,她这才说了。
佳贝听了笑道:“你这丫头,哪里又欺瞒得了鬼神。”灵月有些羞惭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佳贝道:“有过改之,善莫大焉。你现在去补上了不迟,只是须向主持说明缘由。”灵月“啊”了一声道:“一定要说明么?直接补上不行?”佳贝道:“当然要说清楚,大白于天下才能明示你的悔改之意。”
灵月垂了头,在屋子里转了半天,叹了口气终于拿着二十两银子去寻主持,排除万难,吞吞吐吐的说了,才又安心回来。反而再不觉得不好意思,倒有些轻松道:“我说啦。”
佳贝见她表情,笑道:“其实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也不是?”她看着灵月红着脸点点头,不禁想起秦易,秦惜惜,唐天威等等一干众人,纷纷扰扰的往事一件件一桩桩在她眼前闪过,半响幽幽叹道:“我幼时与邻家哥哥一起玩耍,为争一块糖气愤不过,拿起石头直接敲破了他头。”灵月听得此话,正有些不解,听得她又道:“现在觉得眼前许多难关和一时意气之争,过不了多久回头看时,左右不过是当时的那块糖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