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她觉得自己竟似将这些恩怨,全部“放下”。
她安下心来住在庵里,已是春天了,天气慢慢暖了起来,不知不觉中,便有种心止如水,灵台清明的感觉;又过了反应期,吃饭渐香不再呕吐,时常出来走走,身子一天好过一天。灵月自己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看见她这个样子更是瞧在眼里喜在心上。一直到某天,庵里师太送了一包婴儿要用的尿布小衣过来,说是跟附近的妇人讨的旧衣布衫撕成,已洗的干干净净。
她与灵月翻捡,意外的竟看到里面有块四方白色布片,她眼一亮,拿出来细看,果然发现上面绣着的淡淡梅花,竟然是梅度给自己的那件长衫上的一块。
灵月也有些意外道:“与这衫子倒有缘份。”却见佳贝盯着愣愣看了一阵,轻叹了一口气,竟然径直拿出去扔了。
灵月本来感叹不已,不料晚饭后,又见她腆着肚子去将那块布寻了回来,放在水盆里一遍又一遍的搓洗。她的心路历程,灵月一直瞧的清清楚楚,已知道梅度始终在她心里还是占着一定位置,心想换个位置,若有人这样对待自己,自己难道能够忘却的干干净净?
小姐得遇的似乎都是情深意重之人,也说不清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净水庵值了许多垂柳,已生出叶来,佳贝立在柳下,想起自己从前与好友一起在晨光中跑步,现在没过多久,自己居然跑到大唐来了,匪夷所思。她现在学得乖巧,绝对听慧心师太的话,不迈出庵门一步。
晚上吃过饭,她照例在灯下翻阅女尼送来的佛经故事之类书籍,初时觉得晦涩,慢慢能够看懂,又见其中解释了许多科学并不能解释的道理,觉得也有些趣味。正读之间,见灵月慢吞吞走进来,瞧着自己欲言又止。
她笑了笑道:“有什么事?说吧。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灵月走上前来慢吞吞道:“小姐,有人想要见你。”她一怔,接着道:“是谁?”
听得有人低声道:“是我。”她刚合上书站起身来,就看见秦峰推开门走了进来。
佳贝再次见他,觉得有些尴尬,秦峰却慢慢上前来,打量她微凸的小腹,半响目光又回到她脸上道:“佳贝,你还好么?”她不由得垂了头低声道:“还好。”
她说完这句,等了许久见秦峰也不言语,刚想抬起头来想瞧他表情,却听他道:“我一听到你有了身孕,便有句话想问你,你且说说,你那天说的话,有几分儿是真心?”
她正暗自猜测,依然想不出他所指的是那些话,秦峰又道:“你莫非是因为这腹中孩儿,才说那番话么?你心里终究还是有我不是?你是怕我待你不好还是不善待这孩儿?这孩儿又没罪过,我岂会待他不好?”
佳贝听得愣住,秦峰看了看她,又继续道:“佳贝,……亲……也亲过啦,你总该和我说句真心话罢。”
她脸一热,愣了半刻才想,结了婚还有离婚的,亲一亲又算什么?于是轻声道:“梓臣,我那天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峰已知晓她到牢里看过暗血头目,又向灵月打听过,灵月虽言辞闪烁,他也听出佳贝竟然是将一颗心都拴到子旭身上了,但仍是不死心道:“你是奉子成婚罢?现在他已经死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说罢看佳贝面色无甚变化,又小心翼翼道:“若我肯舍了这家国责任,带你一起浪迹天涯,将这孩儿也当做亲生,你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