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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風晝夜不停地查了小半個月,身形越發消瘦,白袍下也空蕩了不少,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人帶走。
辛晚望著他額上的妖紋,深深的覺得恐怕不用等到落妖咒發作,他就會因為過度勞累過亡。
趙長風沒有回少主府邸,在偏僻的地方置辦了一座小院,狂躁的妖獸越來越多,他走訪了許多城鎮,總算將那些人的經歷用竹簡封好,此刻正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著。
徐時瓚比較能熬,果然還是年輕。辛晚感嘆,心安理得地將守著趙長風的任務交給了他,自己卷了一角袍子在角落裡補覺去了。
寒風吹到竹窗,帶動著竹簡翻轉,仿佛一切都是命運的玩笑,趙長風屈起手指,打算將那些份竹簡拜訪好,目光卻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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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晚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不安穩,半夢半醒了好幾遭,最後突然被涼風包裹,才終於從睡夢中驚醒。
她忽的睜大眼睛,還有些心有餘悸。
她已經許久沒夢到徐時瓚了。
這次卻夢到他被萬劍貫穿,白衣上開了許多的血花,血色鋪開一片,永遠也不會有盡頭。
辛晚好像被定在原地,看到他一點一點失去生機,手腕上的紅繩斷線,落了一地的珠子。
後背粘了一層薄汗,辛晚幾次深呼吸,壓下心裡說不出清楚的後怕,剛想喊幾下徐時瓚,卻發現空氣中的鳶尾味淡得幾乎沒有。
她望著空空蕩蕩的竹室,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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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這邊仿佛和別的地方是兩個天氣,別出一派月明星稀,這裡卻霧蒙蒙的,間隙還打幾下雷,悶雷帶著稀雨,砸在人身上疼得厲害。
徐時瓚望著跪在蒲團上的單薄人影,手指不自覺捻上紅繩,這才發現上面早已沒了珠子。
頡龐又被禁言禁聽了數日,這次辛晚不在,總算可以冒頭了。
“落妖咒,嚯,命不久矣了還信這些。”頡龐剛一說出口,這才發現那神像有些異樣。
神已墮魔,渾身上下裹滿了黑色的霧氣,那些妖給祂供奉的願念和香火成了祂最好的利器。
“一切既是由我而起,自當由我結束。”趙長風插上幾根香燭,握緊手上的劍,站起來。
翻閱數不清的竹簡,總算在癲狂的眾多妖獸中找到了他們的共同點——均在其親人參拜完神像後有所裨益,或是修為大漲,或是起死回生。
趙長風猜測,他們的那些癲狂和失智便是神像收取的“報酬”。
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收到了裨益,自然要獻祭些什麼。
“師姐不在?”頡龐活了這麼多年,對這些因果見得也多了,興趣不大,左右打量後問。
徐時瓚自然沒有叫醒辛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