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時瓚略微一皺眉,很快想通了她的思路,仔細回憶,忽然一頓,動唇:“身上沒有其他妖氣。”
沒有其他妖氣,要麼殺他的就不是妖,要麼……殺他的就不是別的妖。
這樣一說,狼妖對他們的視而不見也說得通了。
“你先讓兩邊沒傷得太厲害,我馬上來!”辛晚跑得氣喘吁吁,囑咐。
“來不及了。”徐時瓚開口。
趙長風將最後一串妖火滅掉,人也被妖紋反噬,吐出一大口血,石磚上綻放了一朵艷麗的血花。
“他要死了——”
“何況,”徐時瓚倏的回頭,豎起的發尾在空中盪了一個小弧度,他說:“有人來了。”
*
司竺見過趙長風的許多模樣,第一次見他時很溫柔,後面重逢時雖身負重傷卻還算整潔,起碼能帶著和煦的笑朝她看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虛弱的、不堪一擊的趙長風。
仿佛他生命那條線已經走到了盡頭。
據說人在即將失去重要的人的時候也會走馬觀花地想起和他的許多事情。
司竺記得,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午後,陽光不刺眼,偶爾還有陣陣微風。她倚在趙長風懷裡,和他十指相扣,望見他的掌紋,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族裡的老人說的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趙長風問她笑什麼。
她指指他掌心的紋路:“誒,你這條‘生命線’中間斷了誒,可你還好端端地活著,可見爹爹他們經常拿來唬我的那些話當不了真。”
這其實實在算不得什麼好笑的事情,但趙長風依舊笑得很開心,他握了下拳,同她解釋:“我自幼失怙失恃,某日在街頭凍得要死,那一刻真的仿佛覺得自己要死去了,師父卻將我撿了回來,大抵是這個磨難吧,或許早晚會還回去。”
司竺聽不得他說這種話,癟著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了。
或許、或許……
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溫熱,她怔然回神,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
趙長風氣息奄奄,神像被他摧毀了大半,不復從前的光輝。他撲在地上,身上血跡斑斑,早已沒了行動的力氣。
趙長風面色慘白,唇上掛著一抹還沒來得及擦掉的血跡,然而都這樣了,還是想要勉強給司竺露出一個笑。卻在碰到對方眼淚的時候一頓,無論什麼時候,他見到哭了的司竺卻還是會永遠難過。
他伸手去夠,可惜氣力用盡,兩人之間的幾尺距離恍如天塹。
掌心怎麼也抓不住她的。
沒辦法,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想到反而吐出一點血跡,混著內臟的碎片,看起來確實是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司竺這才反應過來,幾步上去,跪坐在他面前,動動唇,想要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