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
“这个观点认为所有哲学和宗教所信奉的真理都是一样的,而且都不可避免地包含错误。我们的乔凡尼认为每一种宗教和哲学都应该被重新衡量,然后祛除糟粕,取其精华,从而最终寻求到真理。”他冷冷地笑了笑。“因此,教皇曾经想要将他烧死。他两年前来到这里寻求我的保护。而现在他竟然支持一个希望我倒下的人。”
他的面色变得阴郁起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是从内心深处吐出的气息。“孩子,我不得不失礼了,我得坐一会儿。这个夜晚让我感到非常疲惫,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帮他找了把椅子。这次,他把重心几乎都压在我的胳膊上,再不装着他已经恢复力气了。他坐下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坐在圣塞巴斯蒂安面临死亡的画像下面,倚着墙,闭上了眼睛;火把在他脸上投射下阴影,使他显得比实际岁数还要大上一倍。我有些害怕:“我给您拿药来好吗?”
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充满感情地看着我。“不用了,但你能握着一个老人的手吗?那会使我感到舒服,握到皮埃罗过来的时候吧!”
“当然可以。”我站在他跟前,俯下身子,握住了他的手;这双手冰凉而消瘦,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中扭曲的骨骼。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待着,直到洛伦佐轻轻问我:“如果我下次再邀请你过来的话,你会不会来呢?”
“当然会。”我答道,但我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会让他再次邀请我。
“我们的列奥纳多看来非常喜欢你。”他说道。“我承认,我刚才看到他为你在院子里画素描了。等他把米兰那边的事情办完了,我会让他为你画一幅肖像画。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父亲:这会增加他的荣誉并有利于他的生意。而且,我猜测这样会不会使他不再与吉罗拉莫来往。这会增加他同梅第奇家族的关系,并且肯定是要损害他同吉罗拉莫的关系。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我定下神来,回答道:“这简直太荣幸了,先生。这件事情让我受宠若惊。”
“好的。”他说道,坚毅地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决定了。”
我们没有再说话,直到门开了,洛伦佐的儿子走了进来。
“朱利亚诺。”他说道。声音里流露出愤怒。“我找你的哥哥,他人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