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舒服。”朱利亚诺飞快地回答。他的脸很红,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看到我,他的脸色稍微有些好转。
“您觉得不舒服吗,父亲?”他看了一下屋子,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没有动过的药上。“您没有按照医生嘱咐的时间吃药。我给您拿药吧!”
洛伦佐松开我的手,他并没有回答他儿子的话,而是对我说,“我的小儿子,”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小儿子的喜爱,“他回应我愿望的速度,和他的哥哥们忽视我的速度一样快。”
朱利亚诺笑了笑;他的姿势让我想起庭院中见过的半身像。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下楼去见你父亲了。”洛伦佐说道,“但朱利亚诺是个负责任的年轻人。我相信他能够妥善地护送你离开。”他再一次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上帝与你同在,亲爱的孩子。”
“上帝也保佑您,先生。感谢您的邀请,也感谢您要为我画像……”我们依依不舍地分开了。当我挽着年轻的朱利亚诺的手臂,离开这个被数个世纪的财富和艺术珍宝包围着的、衰弱而又丑陋的老人时,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哀伤。
第23章
朱利亚诺和我在走廊上沉默地走着 ;我僵硬地挽着他的胳膊,带着一种比他岁数更为成熟自然的高贵气质迈着步子。像他父亲一样,他也穿了一件合身的暗色大衣,是由我父亲提供的最好的羊毛制成的。
“真是抱歉,丽莎小姐,我父亲的病使您没能参观完他的书房。”
“请不要这样说。”我回答道。“洛伦佐大人没能完全恢复健康真是令人难过。”
在昏黄的灯光下,朱利亚诺的表情显得非常庄重。“父亲总是热情招待他的客人们,但他这几个月病得非常厉害,我们都担心他快要死了。甚至现在他还是非常虚弱 ;医生说他不能再接待客人了,但他还是希望再看看他的这些朋友们。他特别想见列奥纳多。虽然他没有告诉我,但我想他见你的原因是为了以后婚嫁方面的安排。”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我说道。提起这位从芬奇来的艺术家——尤其他是特意赶来的——激发着我的希望。“但你父亲的身体状况好像非常不好。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他的心脏不好。” 朱利亚诺很难过地耸了耸肩。“至少医生们是这么说的。他的痛风一直很厉害,有时甚至床上的亚麻布蹭到他的皮肤,他都会痛得大声叫嚷。最近,他受到差不多十几种不同的折磨,但他的大夫们一种也没能帮他解决。他身体虚弱,不能进食,失眠而且疼痛……”他摇了摇头,停了下来。“我非常担心他的身体,他今年才刚刚四十三岁,看起来却像是位老人。我小的时候,他可是非常强壮的,和我们一同跑啊,玩啊,好像他也是孩子一样。他经常会把我抱到他的马上,让我和他一起骑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没再说话,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