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武學中,任何人都會死守命門,你們‘醉欲眠’獨闢蹊徑,反攻那些不甚受到重視的位置。待到敵人一身無傷大雅,卻疼痛難忍的劍傷,你們才考慮一擊斃命,或者讓他流血至死。”
胡纓一面防著,一面點評:
“歸根結底,‘醉欲眠’就不是殺人的劍。你用它殺人,雖然新奇,劍走偏鋒容易得手,但也到不了所向披靡、百戰不殆。”
“與其說那些人是死於‘醉欲眠’,不如說是死於對‘醉欲眠’的恐懼,以及被你的殺氣震懾,一時就失去了判斷。想必榮守心就是這樣,起初太輕視你,後來太懼怕你,情緒起伏,自己都已潰不成軍,自然就被你輕易拿下。”
她的語氣就和她的防衛一樣遊刃有餘,阿珉咬牙不語,鳳曲卻感受到一絲驚悸正爬上兩人心頭。
胡纓不愧為身經百戰的前輩,直到“醉欲眠”來至第十式,她的回應依舊天衣無縫、無懈可乘。
阿珉眼刀一厲,渾身氣勢陡轉。
磅礴的殺氣傾軋而下,他一瞬間快了劍招,加急步頻。
胡纓卻仍是那副笑面,儘管被他震得持刀的手腕都“咯”地一響,也只是笑盈盈說:“還不夠。”
不掩殺氣的阿珉或許可以打敗現在的她,但如果胡纓也拿出同等的態度,勝負生死又是未明。
而胡纓並不打算以命相搏,所以當阿珉揮至第十一式,胡纓的刀光一閃,轉腕讓身留了一個空隙,阿珉果然追上,一劍逼至喉前。
與此同時,阿珉側目一看,才發現呈現圓環狀的三樓,不知何時鑽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此刻,一張張弓全數繃緊,箭光冷厲,對準了他。
若是真的生死戰場,恐怕不等他一劍下去,早就會萬箭穿心。
胡纓抬頜輕笑,並指推開劍鋒:“孺子可教,但你輸了。”
阿珉胸中激盪,呼哧急喘。
鳳曲和他一樣憤憤不平,但從頭到尾,胡纓也不曾說是單挑。人在江湖,遭人暗算也是常理之中,怪只能怪他們被胡纓帶走太多的注意,竟然疏忽了那麼明顯的埋伏。
但,胡纓沒有殺他的意思,這似乎又是萬幸。
不僅沒有對阿珉下手,胡纓還抬腕揮去了弓箭手,反而道:“我送你三句話,要不要聽?”
阿珉咬緊牙關,卻不多言,沉默地低下了頭。
至少於江湖一道,胡纓的確是他的前輩。
胡纓便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殺氣太重,如果遇上我這樣有些經驗的老頭老太,一上場就會看出你的殺心——而你漸漸有了名氣,他們也不會像榮守心那樣輕視你,假如雙方都嚴陣以待,以你現在的水平,還會陷入苦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