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劍與白蛇齊發,封住左右兩條去路,鳳曲矮身閃避,縱身躍上樹梢。
可不等他緩口氣,樹蔭中俶爾鑽出一條面目猙獰的花蛇,鳳曲大駭之下只得回歸地面,再次左擋右避同有栖川野周旋。
上次有栖川野的劍沒有指他,這次,鳳曲直面了那把利劍,才越發感受到這股凝練的劍意。
有栖川野對他並無殺氣,可手下毫不留情,像是打定主意要將他重創後強行帶離。
鳳曲很快便落了下風,左支右絀防不勝防,偏偏顱內阿珉尚無動靜,他又拉不下臉開口請他出馬,只能咬牙強撐,賭有栖川野總不至於一劍將他刺死。
劍光將他青衫烏髮都削落幾縷,鳳曲躲得狼狽不堪,還聽見四面八方沙沙的動靜和嘶嘶的蛇鳴。
心下一橫,鳳曲終於握緊了劍柄,橫劍擋下一次,咬牙直視有栖川野的臉。
“醉欲眠”,他也是學過的。
且去島大師兄,可不只是阿珉而已。
他將手腕一沉,劍鋒當空一划,撩開白蛇的偷襲便向有栖川野的面門直撲而去。
有栖川野的笛子劍雖然鋒利,但相較更短,咫尺之間,當然是鳳曲的武器更勝一籌。兩劍糾纏不休,星火激濺,都沒有絲毫留手。
有栖川野是下了決心,鳳曲是見識了他的水平,不敢不傾盡全力。
兩人俱是全力以赴,劍網爍爍,銳聲不絕。稍有疏忽,都要見血。
近百回合都要消磨過去,周圍聚起密密麻麻、虎視眈眈的蛇群。
鳳曲餘光掃過一眼,只覺心肺俱寒。
他連有栖川野的劍都快無力招架,而有栖川野的厲害之處,遠不止劍而已。
這個少年有劍有笛,有蛇有蠱,他空空兩手,只靠一把劍苦苦支撐,至多再過數十回合,必然會被有栖川野刺暈過去,之後下場不得而知。
卻是絕望之時,鳳曲又瞟見了有栖川野劍上褪色的劍穗。
劍穗本身該是青色,根處卻連著一段描金,曲曲折折,隱隱約約,是一條細蛇繞竹的繪畫。
無論劍穗還是描金,都已經趨近灰白,足看出主人對它們無比珍視,愛不釋手。
鳳曲無法將一個對他並無殺意的少年置之死地,也無法接受渾渾噩噩被有栖川野自行處置。
心念微動,他的視線便鎖在了那條劍穗之上。
下一劍,棄了那條飛掠向他的白蛇,劍尖平遞而出,一劍削落了那串劍穗。
——他賭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