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栖川野的喉嚨里乍然擠出模糊的哀鳴,他的手也跟著一抖,丟開笛劍,急急忙忙抓向那條飄落的劍穗。
就在掌心堪堪接觸到劍穗的剎那,鳳曲卻沒料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烈,來不及收劍,劍尖當即刮破了有栖川野左臂的衣衫和皮膚,鮮血如注涌了出來。
“小野!”鳳曲驚呼一聲,也急忙將劍歸鞘,卻不曾注意到有栖川野捧著劍穗渾身顫抖的異樣。
而隨著他心境的驚悸,周圍蛇群竟也隱隱躁動起來。
鳳曲從衣擺處撕下布條:“別看那條劍穗了,快止血啊!”
有栖川野恍若未聞,死死將劍穗貼在胸前,既不理會鳳曲,也不理會嘩嘩流血的劍傷。
鳳曲只能強行把他胳膊掰動:“聽話,別躲!”
變故就在眨眼之間發生,無數的蛇忽然聚集起來,無論長短大小,視線一同凝在了鳳曲身上。
鳳曲未覺不對,撿起有栖川野的笛子劍正想奉還,卻感到腰間一股巨力拉扯,一條靜觀許久的蟒蛇捲住他的腰肢,直往深林一扯!
鳳曲驚叫一聲,卻看見有栖川野同樣錯愕的目光:“主人——”
一道黑影從林間竄出,鈴音急抖,和有栖川野纏在一處:“混帳,還不趕緊叫蛇停下來!”
有栖川野往腰間一摸,才想起笛子還在鳳曲手中,而他傷處涌濺的鮮血正被群蛇貪婪地舔食,那條卷挾鳳曲而去的蟒蛇,此刻根本不聽他的命令。
更為恐怖的是,不僅是那條巨蟒,包括其餘如浪一般卷向二人的斑斕的蛇,也都一同失了控制。
有栖川野一手搡開花游笑,試圖去追鳳曲,可花游笑窮追不捨地纏了上來:“你還想對鳳曲做什麼?虧他還求我不能殺你,依我看,就該立刻處死你這畜生,省得宣州和我們繼續遭殃!”
有栖川野心急如焚,可笛劍都不在手,蛇群不聽號令,他恨極了這個三番兩次壞他計劃的傢伙,眼睛紅了一片,有栖川野彎腰將花游笑拉他的胳膊一抓,送到嘴邊,狠狠咬了下去。
誰料此刻被花游笑指使過去救人的屍群正和蟒蛇纏鬥,不相上下之時,花游笑痛得分神,眾屍隨之一滯,立即被蛇尾通通掃開。
鳳曲只感到胃裡翻湧不休,絕望漫上心頭。
招屍招蛇招小人,吾命休矣。
花游笑的怒喝聲猶在耳畔,卻漸漸遠去,鳳曲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來海內快兩個月,不是死在考試,不是死在賽場,不是死在某人的算計,居然是死在蟒蛇的肚子裡。但願他練劍多年,一身的肌肉和繭子,不至於壞了蛇兄的牙和腸胃。
阿珉,已經氣到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程度了嗎?
那你厲害,我服氣你了。
人死之前據說該有一次走馬燈,鳳曲卻只感到好氣好笑,再有一點對師父和商吹玉安危的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