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帶些不屑和敵意,有栖川野垂首假裝沒有看見,只顧著關心鳳曲的傷勢。
鳳曲緩緩清醒過來,聽到花游笑的問話,總算擺脫了方才的夢魘。
他急忙環視四周,蛇群都已退卻,笛子劍也回到了有栖川野的手裡。倒是花游笑帶來的一群屍體還如守衛一般,人山人海圍在周圍,鳳曲看上一眼,又感覺心血上涌,頭昏眼花。
四下林木深深,清風吹拂,三人卻都是一身的污泥熱汗。
“我……一直都在這兒嗎?過了多久了?”
花游笑答:“快有半個晚上了,再過一陣天都亮了。你是掉進蛇洞裡,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撈出來。所以你到底有沒有摔斷骨頭?要是真斷了手腳,我可要把你埋回地里了,沒用的東西。”
鳳曲:“……”
花游笑自是玩笑話,有栖川野卻遽然厲了臉色,橫笛將花游笑的手一擋。
結結巴巴地開口說:“不許。走開。”
鳳曲此刻頭疼極了,他隱約察覺到剛才的際遇都是南柯一夢。
可現在回想,他又無法理解,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眼前水火不容的二人更是讓他心情微妙,特別是有栖川野,那對在書畫鋪里邂逅的姐弟,鳳曲幾乎肯定了有栖川野就是其中的弟弟。但這究竟是一個尋常的噩夢,還是某些來自天外的預示?
鳳曲摸不著頭腦,但隱約感到,有栖川野恐怕真的和童年的他淵源頗深。
而吹玉……說不定也真的和他有過師徒緣分。
“我沒事,多謝你了。”搶在兩人動手之前,鳳曲截斷了這場無意義的爭吵。
花游笑這才把銀鈴一收,擺出勉為其難的神態:“所以,你那些朋友可不像會放你一人進山的,我剛還看到你倆打得熱火朝天,是遇到什麼麻煩了,說出來讓小爺幫忙評評理?”
鳳曲斜他一眼:“你就是想聽樂子吧。”
花游笑厚顏大笑:“老爺懂我!”
鳳曲心裡確實有無數疑慮,但恐怕都不是花游笑能幫忙解決的。
猶豫再三,他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安靜的有栖川野。有栖川野坐在原地,眼圈紅紅,不被鳳曲在意時,眼神中便流出些許落寞,鳳曲看過來了,他又一臉的驚懼心虛。
鳳曲觀察片刻,問:“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和你姐姐的目的嗎?”
花游笑聳聳眉宇:“真有故事?你倆難道還是舊識?”
不過他為人一向有眼色,知道什麼事能玩笑,什麼事不能多聽。
花游笑笑著站起來,拍乾淨衣上草灰,揮一揮手,群屍陸續散開,他也背轉身去:“人有三急,我突然想去方便一下,老爺,你可別又掉洞裡。”
鳳曲失笑:“承你吉言。”
可有栖川野直等到花游笑徹底不見,依然絞著雙手不肯做聲。
鳳曲便頗有耐心地和他對坐,大有等不出答案就坐到天明的氣勢。
夜霧漸起,冷風悄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