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抬腕,制止席間的騷亂。
謝昨秋便在此時舉步從大門而入:
“偃師家自前朝起就守立明城,百年傳承,人丁零落。直至這一輩嫡系,僅僅誕下雙子,請人來看,卻道其弟甚惡,乃是降世災星。
“上位家主便藏起弟弟,只給哥哥取名,單字一個‘珏’。
“饑荒之時,偃師家串通官府,囤貨居奇,欺上瞞下,吞沒賑災之銀……大旱人食,既是天災,也是你偃師家的重罪之一!”
“而且在此期間,兄弟易位。適逢戶部尚書沈呈秋沈大人到明城督查,因為沈大人曾和哥哥有過師生情誼,為防沈大人查出真相,弟弟竟然設計污衊、派兇殺之!既置沈大人於不忠不義之地,更對其屍身……那般凌辱。
“此為重罪之二!”
“……”
他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下去,無需紙稿,這些罄竹難書的罪行,謝昨秋卻是一概倒背如流。
賓客越聽越驚,看向座上“玉衡”的目光也又憎又怕。
驚他不是真正的偃師珏,怕他破罐破摔跟所有人同歸於盡。
然而“玉衡”只是平靜地聽著。
“沈大人之高足,‘天權’,和弟弟一向不和。藉此次盟主大比,弟弟又起爭勝好強之心,竟以我輩性命設局,迫使‘天權’與之博弈。在他手下,無數屍身死狀悽慘,我欲收殮,亦不忍再顧。
“……此為重罪之十九!”
謝昨秋的控訴鏗鏘有力,哪怕說得面泛紅潮,眼睫盈淚,他緊攥著拳,指甲掐破了掌心。
而在門外,數道身影倏然殺入,個個身手矯健,都衝著“玉衡”的人頭襲去。
侍人和車夫紛紛阻攔,鳳曲拍案欲起,卻被秦鹿一手按住:“別動。”
他壓不住鳳曲,可鳳曲習慣了聽他的話。
“‘玉衡’,你殺我恩師、欺我恩人、傷我摯友……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謝昨秋說罷,自己也揮去外衫,拔/出腰間嶄新的刀來,直直撲向了“玉衡”。
有栖川遙猛一拍桌,她的青蛇一竄即出,須臾便咬退數人。
但她來不及傳人援救,席間越來越多的賓客也露出武器,似是忍無可忍,或提刀或揮劍,紛紛砍向“玉衡”。
仿佛大廈將傾,任由官兵蜂擁而入,堂中刀光劍影、眼花繚亂,仍有不時高濺的鮮血。
在嘈雜之外,邱榭瞪大了眼,終於明白謝昨秋為何非支開楚揚靈不可:“他瘋了?!無論偃師兄弟的真相如何,他這樣刺殺朝廷命官,都是死罪啊!”
秦鹿則低眼飲酒:“如此這般,不正是人人都好的結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