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受制於他的鳳曲卻在這句話後抬起了頭:“人人都好?”
“……”
秦鹿的手指一痛——這是鳳曲第一次真的弄疼了他。而且,鳳曲連一個眼神都沒拋回,脫開桎梏之後,便如離弦之箭竄進了人群。
本就一身舊傷未愈,單是掙脫,衣下都似浸出了些許血跡。
但即便如此,鳳曲還是義無反顧迎上前去,如一尾青魚迭入人潮,在金石激越、刀劍交錯的光影之中時進時出。
他不拔劍,而是用韌勁牽開眾人。
便似一面柔和的盾,在混亂之中插擋在“玉衡”身前。
商吹玉拔身去助,對面穆青娥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鳳曲?!”
誰都不能理解,鳳曲為什麼要去幫一個對他們屢屢加害,毫無可取之處的惡人。
不止他們,那些被鳳曲丟開的江湖人也一樣困惑:“傾少俠,你這是何意?”
鳳曲氣喘吁吁,一身的傷口迸開,鮮血又浸了半身。
他橫臂截攔,撕開最後一個面目猙獰的謝昨秋:“謝昨秋!沈大人教你的就只有玉石俱焚,不曾教過你珍惜自己嗎?!”
然而他終究去得晚了。
不只是謝昨秋,還有數不清的刀劍匕首都已插/進“玉衡”的身體。他的身上遍布血洞,喉嚨也被某人割斷,嗬嗬地響著,好似死不瞑目。
謝昨秋渾身濺滿了血,雙手尤其,甚至滑得握不住刀。
聽到鳳曲的叱罵,他才徐徐抬起頭來,雙目空洞:“……珍惜?我活著不為那個,我來這裡,是要報仇的。”
“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謝昨秋卻是目眥欲裂,“我全都知道。可他該死,我也該死,用不著你可惜,也輪不到你憐憫。你攔我做什麼?我也要像他對沈大人那樣,把他的皮都活剝下來!千刀萬剮都是便宜了他!!”
鳳曲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對上謝昨秋血紅的眼睛,他又一句都說不出了。
被他的內力壓制,大多數人都無法動彈。
謝昨秋一樣雙膝跪地,卻毫不悔改一般死瞪著“玉衡”的屍身。瞪著瞪著,他又癲狂似的大笑起來:“大人……老師……平安給你報仇了!”
鳳曲忍著渾身劇痛,終於合上了嘴。
有栖川遙在旁喝令:“快把這個瘋子押下去!押到朝都!”
有栖川野此刻也從樓外穿了進來,看著遍地狼藉,匆匆掃一眼鳳曲,便奔至有栖川遙身邊聽令:“姐姐。”
“怎麼來得這麼晚?”有栖川遙目帶嫌惡,躲開了滿地血跡,“算了。你來處理這裡,還有……傾鳳曲援救有功,記下來報給陛下,聽候獎賞。”
鳳曲:“……”
援救?有功?
他明明只是救下了一具屍體。
大概沒有人會理解他動手的理由。
其實很簡單。
他只是在人頭攢動的混亂中看到了車夫臉部與頸部的色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