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此刻,三更雪也只是笑眯眯地安撫五十弦:“放心,大師兄有分寸的,只要你聽話回家,沒有什麼不能商量。”
“三更雪,讓你僥倖掐准了一次,就飄飄然得有些過度了嗎?”
秦鹿同樣笑眯眯地看向了他。
兩隻狐狸的視線於半空中交鋒,激烈得五十弦都幻聽了火花噼啪的聲響。
商吹玉則專注地看著戰局:“老師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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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未央的調教,鳳曲的武功的確大有進益。
但要和一刃瑕這等經驗老道的刺客動手,剛一接觸,鳳曲便感到極大的壓力。他還有一身未愈的外傷,稍微動作,又要迸出血來,將青衣染得暗紅。
一刃瑕也不輕鬆。
自從和秦鹿交手之後,他便長久困在夢裡。日日神思恍惚,眼前總有衣香鬢影、攝人心魄,稍不留神,就會全心全意只記得那雙金色的眼眸。
和回憶同時漫上心頭的,還有陌生的燥熱和渴望。
一刃瑕半生與殺伐為伴,除了同門親友,就不曾接觸過旁的感情。對這洪水猛獸一般的私慾更是聞所未聞,他只覺得是自己失了自持,根本不敢向熟人請教——
也就五十弦窺出一點異樣,在他剛剛轉醒的半夜,親自翻窗過來苦口婆心教授一番。
他的師妹,居然這麼懂!
那豈不是說明,秦鹿這幫人已經對他師妹下手了?!
一旦有了這個猜測,一刃瑕的怒意越發高漲,看向鳳曲的眼睛也是怒火熊熊。
這三個男的都長得妖里妖氣、狐媚心竅,連他都中了詭計,女兒身的師妹怎麼可能逃掉!
所以眼前這小子看似仙風道骨,私底下肯定跟那秦鹿一路貨色!
「退。」
金鉤扎進樹幹,一刃瑕借力飛踢。阿珉換了身體,劍招隨之一改,方才還顯得輕靈飄逸的“醉欲眠”一瞬變得殺氣凜凜。
他沒有再用保守的格擋去面對一刃瑕,而是將身往樹下一沉,狀似墜樹的瞬息,身體又柔韌地反彈而回,一劍刺向了剛剛掃過,正背門大開的一刃瑕。
劍走偏鋒,一刃瑕卻也拼著中他一劍的威脅,猛地向後飛踢。
二人都收了先前試探的意思,一人因著秦鹿靠近而頭痛欲裂,一人拼著一身血淋淋的外傷,四目相對,卻都冷冷的一片,除了對勝利的渴望,就不剩下其他。
一刃瑕又感到了一股邪火竄生。
可他再也不會分心去恨秦鹿,而是迫切地注視著眼前少年。
這是第一個同他纏鬥到三百回合的劍客。
若能折下此人……
另一種興奮替代了秦鹿遺留的欲望,一刃瑕的眼睛轉也不轉,啞聲說:“你,很不錯。”
阿珉淡淡地抬一下眼:“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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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纓曾經說過,他的大忌便是對敵相持之際難免心急,一急,就會疏於防範,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