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鹿本來也不是什麼親切的性格,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才能一路找來,但想到鳳曲此刻一定又是一副耷眉順眼的溫馴樣子,他就覺得好笑,說不出難聽的話。
只得沒好氣地招呼:“好了,沒和你置氣,你要真的反省了,先給且去島寫封書信吧。”
鳳曲一僵,卻搖搖頭:“若給他們留了念想,阿容更不可能接手。”
“那你以為你這樣了無音訊的,江容等煩了就肯做島主了?”
秦鹿淡淡反問,“莫憐遠好端端地死在自家地盤,誰都知道動手的是個年輕劍客。不錯,你蒙了臉,也沒用且去島的劍招,可年紀輕輕能對付莫憐遠的劍客,你以為這天下數得出幾個?”
“你是這樣找到我的?”
“本座是在瑤城捉了幾個造謠生事的叫花子,連我這個做‘娘子’的都沒聽到消息,他們竟然敢言之鑿鑿說什麼‘傾鳳曲已經和舊友絕交’。”
“……”
“本座把他們抓起來一概刑訊逼供,幾個年紀小的藏不住事,說是丐幫傳令,讓大夥都這麼傳。你猜,他們說那是誰的意思?”
鳳曲嘆息一聲:“辛苦你親自為難幾個小乞丐了。”
秦鹿冷冷一哼,先前的笑臉褪了下去:“他們說是個姓花的瞎眼乞丐。你連花游笑都敢麻煩,卻要和我們撇個乾淨?”
“我沒有麻煩花游笑,是他以前送我的菸袋,那是他義父的遺物。”
“噢,所以你連花游笑也撇開了,倒是一視同仁。”
“……”
鳳曲沒辦法反駁秦鹿的陰陽怪氣,況且秦鹿句句在理,越說他越抬不起頭,只是擔心連商吹玉和五十弦也得知這些。
能猜到他的憂慮,秦鹿道:“本座沒告訴其他人,那幾個叫花子本座也沒有為難。他們愛傳什麼傳什麼,不過丐幫把消息傳遠了,讓別人自己查出來,可不關本座的事。”
鳳曲鬆一口氣:“那就夠了。”
他本意就是想把幾人和自己劃清界限,省得招人仇恨,人家拿他沒轍,去打擾昔日同伴的生活。
尤其是他剛從十步宗殺了回來,秦鹿說得沒錯,即使莫飲劍沒有發現他遺落的耳掛,其他人一樣能推斷出動手的劍客是誰。
他的身份早晚都要暴露人前。
秦鹿等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你現在究竟什麼打算?”
“打算?”
“本座和別意不同,別意和十方會幾無隱瞞,但本座信不過老八,所以也沒辦法從他那裡套話。對於你的現狀,本座居然一無所知。”秦鹿一頓,“……我不喜歡這樣,所以你最好從實招來。”
最後一句,他甚至棄了“本座”的自稱,雖是命令,卻更像平等的交流,乃至於像一種懇求。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今晚的秦鹿出奇坦誠。鳳曲的嘴唇動了動,良久,也決定對他和盤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