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夫人。”
“但一定有人盼你回去,謝公子既然是流風書院的學生,想必也讀過楚辭,比如九歌就有一篇,‘揚靈兮未極,女嬋媛兮為余太息’……期盼的人,總是煎熬。”
謝昨秋慢慢抬起了頭,注視鳳曲的眼睛逐漸寂定:“你……”
鳳曲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得罪了。”
“喀”地一響,謝昨秋猛然慘叫,撕心裂肺的哀嚎響徹地牢,嚇得葉隨猛一變色。但見鳳曲掐著的那處正在關節,可惜光線昏暗,葉隨看不清楚,只是聽到謝昨秋失態的叫聲,都不禁退後幾步。
鳳曲繼續問:“還不說嗎?卸掉胳臂、卸掉雙腿,也不說嗎?”
因為吃痛,謝昨秋的下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他抬起雙眸,冷汗滾滾而下,仰視著鳳曲的面龐:“……我不說。”
鳳曲一拳搗了過去。
悶響聲不絕於耳,葉隨聽得嘖嘖,背過身不再觀看。
只聽得細碎的嗚咽斷斷續續,還夾雜著對鳳曲忍無可忍的罵咧,不知過了多久,謝昨秋不甘地罵道:“虧我當初當你是英雄,傾鳳曲,你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鳳曲停手:“我不是英雄,但你也不是。這樣僵持又有什麼意義?”
他好像一句戳中了謝昨秋的痛穴,後者口中含血,悲憤欲絕。
又聽鳳曲勸哄:“我和葉兄是奉陛下的旨意,那是天意,你又何必和天命相抗。我不喜歡傷人,看你這樣,我也難受,你何苦要我們為難呢?”
謝昨秋沉默良久,終於含恨道:“好啊,連你傾鳳曲這樣的君子都墮落至此,我一條賤命又有什麼好清高的。你要聽?我只怕說了,你們也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葉隨被他激起了好勝心,眼睛驟亮:“有本事你就說,你看我拿不拿得到!”
謝昨秋喘息一會兒,才道:“慕家自知保不住寶物,早就把太平書生一分為二,一份留在家裡,另一份交給了書院。書院上下都是書生,無力保管,先生就做主轉交給了十方會……”
葉隨蹦了過來,皺眉道:“你說謊,十方會我們也派人臥底,哪裡有‘太平書生’的消息。”
“十方會說到底是八門行者的一言堂,幾個臥底能打聽出什麼消息?”
“你的意思是,‘太平書生’的另一半在八門行者身上?”
謝昨秋疲憊地合上眼:“信與不信都隨你們,我只求死個痛快。傾鳳曲,你動手吧。”
鳳曲卻說:“聽上去不見得可信,我們還要核實。”
葉隨還沒找到康戟頭上,無法斷定謝昨秋所說是真是假,聽鳳曲這麼說,也歇了立刻滅口的心思:“我先去調查一下,你要是敢說謊,就真要沒命了。”
隨他放話,謝昨秋都不再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