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臉被風颳的有點疼了,她挪了挪腳步,向著一堆假山石走過去。方走過山洞邊時,“啊——”驚呼還沒出口,被人捂住了嘴,“別怕,是我。”正是年羹堯。“你還來做什麼?害我還不夠嗎?”文若見是他,怒道,抬腳就走。“別——聽我說。那信不是給你的,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到了來福兒那裡。更不知道……”文若一定,猛地醒悟:“是的,那原本就不是寫給我的!信前沒有稱呼,只有信封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可是當時都只留意了裡面是年羹堯筆跡,卻沒人細看信封。”盯著年羹堯道:“那是給誰的?”年羹堯臉色登時尷尬起來,:“那……那……”文若看這模樣,心裡明白了幾分,冷笑道:“你對這時代倒是適應得快。”年羹堯臉上更是紅一陣的白一陣,擱不住,卻道:“你不也一樣?以前念念叨叨的講什么女權主義,現在不也做人家的小老婆做的得意?”文若怒道:“你——”年羹堯道:“別說這些個。我來只是告訴你,這事我會查清楚,你自己當心。這幾天就別出來了。”文若冷冷道:“不勞你費心。是誰種的因,我自有辦法讓他消化自己結的果。”說畢,攏了攏披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回去了。
回至房裡,細細思量這件事前後,終是沒有頭緒。顯然有人移花接木,偷了年羹堯的信塞在來福兒身上。這人既如此做,顯然知道兩點:其一,必然知道自己與年羹堯有私,無風如何能起浪?也許,這個人還知道,四爺心裡早有疑惑。思及此,寒了一下。再者,這個人定然能夠接近年羹堯身邊,才能偷到這私人情書。若從這兩點看,只有年氏。可是她怎麼可能蠢到把自己哥哥拉下水呢?另外,為何偏偏選了來福兒呢?為的是來福兒為佟家臥底,自己必定會回護他,如此正好坐實罪名?越是想,越是後怕。倘若不是機緣湊巧跟四爺沒有圓房,留得處子身,怕是早已……更可怕的是,既然來福兒身份暴露,那個人,他還知道多少?
越是煩悶,越是靜不下心來。忽聽的人報:“東廂年福晉來瞧格格了。”果見年氏披著大紅披風,頂風冒雪的來了。後面跟著個老媽子捧了一堆補品。文若忙命人接了,攜了年氏同往炕上坐,道:“這樣大雪天,姐姐何不在家歇著,這樣頂風冒雪的趕來,可叫我怎麼敢當呢。”年氏瞧著文若道:“這點子雪有什麼打緊?難得我們住的近,不彼此關照,還指望誰呢?”一面又看文若的傷,“唉喲,這可真打的重了——不知道那個狠心短命的這樣害妹妹!”一面又罵。文若心道:“且看你唱的是哪一出。”便紅了眼圈,道:“姐姐還不知道呢!爺差點沒要了我命。這會子還惱著我呢。”年氏道:“這可不呢!爺連我也惱了,這一日未曾給過我一點好臉色看。”恰逢詩兒上茶來,聽這話便道:“論理,主子們說話,沒有我們奴才插嘴的。可這話我不能不說——這還不是瞅著年主子和咱們格格都是爺心坎上的人麼?一棒打倆呢!”文若沉了臉,道:“多嘴!主子們說話,有你插嘴的麼?”詩兒忙低了頭退下。年氏道:“這話卻也沒錯。如今滿府里,就那一個最樂。”說著拿手指了指李氏住的方向。文若搖了搖頭道:“她便有這心,也做不來這事。”年氏捧著茶碗,喝了口茶,卻不放下來,呆呆地出了會神,搖了搖頭道:“如此,我也是摸不著頭腦。——今天哥哥也來過,說起來應該是外面人做的。”文若沒接口,也低著頭喝了會子茶,“如今事情也過去了,便也罷了。因果報應,終是不會錯的。”年氏嘆道:“妹妹就是心腸太軟了,這如何能饒了去?罷了,大過年的,卻說這些,我也不久呆了,你好生養著傷。”說罷便起身。文若留道:“時候不早了,不如吃了飯再過去。”年氏推辭告謝,文若也不多留,吩咐人好生送年福晉回去,雪大,別滑倒了。
年氏剛走,抱琴進來回文若道:“我方去了耿主子那裡,細細問過翠縷。年前幾天耿氏都沒出過院子呢。那天晚上也是一同跟著的。未曾離過半步。李氏那裡,也是一樣。”文若道:“這幾日無事,不必去找她們了。也叮囑她們小心些。”抱琴答應著自退去。府里查不出頭緒,文若隱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難道是,難道是,爺自己?頓時心咚咚狂跳,安慰自己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一忽兒又覺自己這樣荒唐想法實在可笑,想他如今多少大事等著籌謀,哪裡會費心機在這上頭?一忽兒又覺得唯有他才能做的到,既要查,為什麼殺了來福兒,不留活口?既要查,為什麼燒了信紙,毀滅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