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文若便開始處理府里的事情,當然上面仍有那拉氏照看著。可是幾件事過手,文若卻不得不生氣:這些個管家娘子,你問她們件事,不是推不知道,就是說不關自己事。凡是有什麼事情,只管回,不拿個主意,也不拿出點子來。只管拿眼瞅著這位小主子怎麼處置。每日裡那拉氏訓話,當著她,一個個都答應得好好的,那拉氏前腳一走,這些刁奴們馬上就變了臉。面子上,一個個都必恭必敬,私下裡,都打定了主意等著看笑話。
文若見這情況,暗道:“看來不得不作出兩件事來煞煞他們威風!”這裡剛籌劃完畢,卻聽人講那拉氏病倒了。文若心裡不由起疑:早不病晚不病,這當兒卻病了?忙趕去探病。正好大夫剛出來,文若一進去,屋子裡已是站滿了人。胤禛也在,見文若進來,向她略點了點頭。
文若忙幾步趕到床邊,一瞧那拉氏,見她臉色蒼白,滿頭都是汗,像是真病的不輕。輕聲問道:“大夫怎麼說:”胤禛盯了她一眼,道:“大夫說是感染了風寒兼且操勞過度所致,需要靜養。這些日子,便辛苦你罷。府里的事,婠姍也給你交代過了。”文若正欲說話,那拉氏已醒了,見文若在跟前,便要掙扎著起來,文若忙上去把她按住了,掖了掖被子:“姐姐安心養病,身子最重要。”那拉氏拉了文若的手,嘆道:“好妹妹,如今好歹是有你在,我也好放心養著兩天。有你管事,我放心。”一面又叫年氏、耿氏:“你們雖說素昔沒大管家事,如今我病了,若妹妹又剛上手,許多不便,這我是知道的。你們好歹也進了府這麼些日子了,知道些,如今說不得,也要辛苦你們兩位多幫著,我也就安心了。”說著咳起來,文若見她一心替自己籌謀,心下感動,反怨自己平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卻事事為自己打算。忙從旁邊秀菊手裡接過水來,扶著她喝了幾口,柔聲勸道:“姐姐這病,就是操心過多才引的,如今且放心養病,不過三兩日就好了。妹妹雖然無能,也少不得竭盡全力打點一二。”
那拉氏點了點頭,瞧著年氏耿氏,那兩位便也忙上來說:“福晉放心,總有我們。”那拉氏費了這會神,顯得很是疲憊,文若便扶她躺好,起身告辭。胤禛道:“過些日子便要請各位兄弟,我難得作次東,雖不宜過奢,也萬不能馬虎。早作準備吧。”說罷看了文若一眼,文若心裡跳了一下,仍是應承了,便退下。
且說文若既然答應了那拉氏,也再不敢馬虎,尋思非得要先鎮住這些刁奴不可。這日,便拿了人口薄子到抱廳里坐了,命吳媽媽和巴爾圖家的把家中凡管著事的都叫來,一個個按名字認。又命人請了年氏、耿氏來,三人一起協理家務。
偌大的四貝勒府,就單是管事的也人數不少,黑壓壓地站了一屋子,還是有些身份的。那些小頭兒,便只好廊外站了。這裡文若便叫了善大家的出來,說道:“吳媽媽,善大家的原是在你手下當差,我知道吳媽媽是辦老了事的,正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我留神看了一下,這幾年善大奶奶也確實辦了不少事,也辦得很漂亮。”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誰知道我向她問起事情來,竟說不知道!吳媽媽,我原本年輕識淺,如今便當著大家的面請教一下:主子問話,奴才有答不知道的道理?我竟是沒見過這樣的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