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文若便發起燒來,心裡身上都如同在火中燒一般。胤禛終究是來了,站在床邊,問抱琴:“太醫來看過了嗎?”朦朧中的文若聽到這一句,猛地便醒了,一把抓住胤禛,惡狠狠地問道:“胤禛,你真對的起我!哈——哈——”文若一面喘著粗氣,一面卻不知道是哭是笑。
“你做什麼!”胤禛皺著眉頭,卻始終沒有正視文若的眼睛。正巧詩兒端著藥進來了,見著胤禛,不免抖了一下。“還不快給福晉餵藥?”胤禛的語氣卻沒有絲毫不妥,便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是!”詩兒低著頭走到文若床前,扶了文若,“滾開——”文若一把推開了詩兒,哐地一聲,藥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詩兒撲地跪下,哭道:“格格——”胤禛卻拉了她起來,狠狠地瞪了文若一眼:“你不過就是看不得我寵幸別人!好!好!我今兒偏抬舉她,——她是你身邊的人,你該高興才是!秦順兒!”“奴才在!”秦順兒在門外應道。“去告訴大總管,即日起,詩兒賜格格封號。”“是!”秦順兒連頭也不敢抬一下,一溜煙跑了。
詩兒臉色雪白,“四爺——您不能這樣啊!您這樣置詩兒於何地?”“夠了!收拾東西,準備搬出去吧!”說罷,盯了一眼文若,冷哼一聲,抬腳便自去了。文若倚在塌上,喘著粗氣,臉色發青。詩兒跪在文若床前,膝蓋被碎瓷片割出了道道血漬:“格格!詩兒對不起你!你可別這樣啊,好歹先吃藥吧!”一邊磕頭:“格格,你得愛惜自己身子啊——”外面抱琴和小凳子也都進來了,默默收拾地上東西。抱琴嘆了口氣,“詩兒!你實在——唉!”
“你不用跪著,也不用道歉,我早說過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如今有了封號,我這裡留不住你了,收拾收拾,去吧!”文若總算是醒過神來了,“他不過是恨我拆穿了那拉氏偽善的面目,恨我傷了他的顏面,於你何干?你也是無辜的,去吧……去吧……”後面這句話卻像是自言自語,沒有誰聽得清楚……
秦順兒不一會便帶了大總管的人回來,詩兒此時卻彷佛平靜下來,衝著文若磕了三個頭,擦了淚,靜靜地回房間收拾自己東西。
次日,年氏便帶了一堆東西前來賀喜:“妹妹真是好福氣呀!別說四爺寵妹妹,便是跟前的人,也是妹妹會調教,這府里通房丫頭多著了,可沒誰有這樣好福氣,一來便賜了封。”一面呵呵笑著,眼裡卻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文若燒剛退下,卻仍乏力,也懶得與她計較。抱琴卻看不下去了,趁著上茶,便道:“若說會調理,頭一個也得年福晉您哪!誰不知道如今凌姑娘可是四爺跟前的紅人呀!”年氏笑道:“喲!凌丫頭比起咱們詩兒姑娘來,那可差的遠了!——說起來,人家也好歹是選秀女進來的,正經八百的旗人,如今可連邊也摸不著呢!誰承望著都像這屋裡的人呀,去一趟書房,便悄悄地過了明路了!我說呀,我可真正是佩服你們主子呢!”
抱琴還欲說話,文若擺了擺手道:“我身上不好,你不替我招呼著年福晉,還說這些廢話幹什麼?”年氏便起了身道:“不敢勞煩妹妹,我這便回去了。”臨到門前,又回了頭來道:“抱琴這丫頭也是水靈的一個人呢!將來可不知道誰得了去?”一面笑著卻大搖大擺出去了,把抱琴慪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罷了!何必與她一般見識?也不只是她,這會子看笑話的人還少了?扶我下來坐坐吧。”抱琴忙答應了扶文若下來。
“佟福晉,不好了——”秦順兒氣喘吁吁地衝進門來。抱琴斥道:“做什麼這樣慌慌張張的!”“不好了,詩兒姑娘——哦!不,詩兒格格她——她——”文若心裡一緊,急道:“她怎麼了?”一面說,一面卻是站了起來,“她想不開,吞了生金子,怕是不行了!”“啊!快帶我去!”文若聽聞,心中直如被刀子捅進一般:“傻丫頭!你這又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