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套马汉抬起红扑扑的脸蛋笑道,他身上穿着紧身皮袄,脚踏乌靴,一副小王子的骄傲神气。
不等我开口向他问好,他已一步跃上前来,一手抓住我的肩膀:“妹妹,你身体可好啦?”他语气急促,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我细细打量了他一下:他的脸像父亲一样黝黑,浓眉大眼,脸蛋还带着点婴儿肥,虎头虎脑的,眼神里又隐隐带着点跋扈嚣张。他是忽必烈的嫡幼子,蒙古人向来看重幼子,想必也是被宠爱惯了(1)。
“我很好。四哥,你也好吗?”我眨眨眼,笑问道。
他愣了愣,盯了我片刻,似乎感觉有些奇怪。我被他这么一盯,心里又紧张起来,生怕他看出什么异样——小孩的直觉通常是很敏锐的。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打鼓,憋着气不出声。这时,他紧绷的小脸反而松开了,笑着挤进察必怀里,往我身上蹭了蹭,仰头对父母道:“阿爸额吉,察苏现在病好了,你们可别再教训我啦!”说着还吐吐舌头,一脸委屈相。
忽必烈看他这副模样,假意虎着脸,用力揉了揉他的头:“以后不许你教察苏骑马!她学骑射的事我自会安排。”
我想起来了,豁阿曾跟我说过,当初那木罕执意教我骑马,偏偏还找了匹性子烈的。我正是被那匹马甩下来,受伤的同时又受到了惊吓,以致引发那场大病。
我跟这小子上辈子是仇家吧,以后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阿爸我知道啦!”那木罕仰头看着父亲,还学作大人口吻,“以后察苏骑马的事我不再插手,好不好?其实我也是看她学得太慢着急呀!蒙古小孩哪个不是还没学会走路就能骑马了?”说着还用爪子在我头上胡乱揉了揉,而后又在我脸上掐了掐。
我对他的动作好不反感,条件反射般一把打开他的手,而且力道很重,导致他的手一下拍回自己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然后他就彻底呆住了……
我心下后悔不迭,却也没办法补救,干脆理直气壮地瞪着他以示威吓,也好叫他以后不要随意胡闹。
忽必烈和察必也是一愣,继而笑道:“那木罕,你看,现在你妹妹可不会再让你随便欺负了!”
他见状,惊愕地张着嘴,讪讪地收回手,反复摸着自己的脸,又指着我,慢慢开口:“你、你不是察苏!察苏就像温驯的小梅花鹿一样。我以前欺负她都不会还手的!你今天却敢打我!还有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分明是个大人。就算生病忘了事,性情总不会变的。你不是我妹妹!”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肃,甚至带着一种逼人的冷意。闻言,忽必烈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转而望向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