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在我面前俯下身,用手拨开我脸上乱发,玩味般的打量着我的模样,一脸嘲弄的笑意:“你根本就不会骑马,还敢夸口能赢过忽秃伦!刚才吓成那样,倒还能憋住不哭,啧啧!”
赢过忽秃伦?我心念一转:莫非他见过我?
“呸!”我扭头甩开他的手,忍不住啐了一口,缓了缓神,骂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怎还敢如此无礼?”
我放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自家随从并没有跟上来,不免又心虚了几分,心下惴惴:这人到底是谁呢?听这口气,倒像是那天大围里见过的。
我壮着胆子抬头看他,他已站直了身体,此刻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此人也就二十多岁,身形颀长,在冷风中显得十分挺拔。毡帽下,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条辫子,容长脸,颇为俊气,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倦懒,却透出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只耐心窥伺猎物的狼。
我的心不禁一缩,拳头暗暗攥起,警惕地望着他。
他好像并未因我刚才的话而气恼,依旧笑道:“既然我敢如此无礼,你大概也能猜到我的身份罢。”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迅速在脑海中搜罗一遍。蒙哥汗的子女我都见过了一面,并无此人,他也不像拖雷系的其他王孙。若是窝阔台系,察合台系的王子……念及此,心下突然生寒,恐惧霎时袭上心头。但转念又想:就算他有不轨之心,也不能当着我家随从的面公然劫走我吧?
稳了稳心神,我冷笑道:“你么,不过是和林城里一个无名王爷罢了!这里王孙遍地,我岂是个个都认识的?”
闻言,他一愣,才又气又笑道:“你这丫头当真嘴硬。不好言求我把你送回去,说话还敢这么无赖!”
我蓦然抬头,冷冷瞪着他:“可别忘了,是你先冒犯我的!二十多岁的人了,做事怎会如此没有分寸!若是我父王知道,定不会客气!”
他的脸蓦地冷了下来,面上隐去了笑意,皱着眉峰,沉默了好一阵儿,有些怪异地看着我,不住地摇着头,好像看一个怪物一般,又喃喃开口道:
“你说话的口气哪里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我闻言一愣,却也只是冷笑一声,扭过头去,并不与他解释——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兀自打量我半晌,似乎仍觉得十分怪异,见我不言语,便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既然你一个人不怕,我就走了!你当心点儿,周围可是会有狼出没的!”
他并没有开玩笑,翻身上马,扬鞭就走。
我心下一空,恐惧立刻攫住我的心脏:这里四下无人,我又不知怎么回去,随从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找来,若是真有狼的话……
念及此,我本能地跳起来,追了上去,大喊着:“你站住!我若有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