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这样谈论大汗的命运,他胆子真不小,说到敏感处,燕真等人虽明白,但身为王邸侍从,他们已不敢妄加言论,只是低头噤声不语。
我心里急啊,迟疑片刻,只得自己开口:“就算……行军不顺,大汗总会见机行事。宋人厌战,蒙军想全身而退也不难……何况,和林有我七叔坐镇,又能怎么样呢?”
听了我的话,八剌有些惊讶,却也没多想,只是冷笑一声:“呵!大汗的性子最是强硬固执,此番未见成果,必不会轻易回军。蜀地遥远,音信不便,时间久了,谁知又会有什么事?这些诸王,都是不安分的……忽必烈叔祖英明仁睿,跟着他总不会错!”他望着我瞪大的眼睛,会意一笑:“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信我?大不了可以把我供出来罢!”
听懂了,他是铁了心要跟忽必烈混了,在忽必烈的低谷期搞投机,也是想大赚一笔!
我不再纠结,心意已定,望望燕真,他也点头,遂答道:“八剌,我信你。你不负我父王,有朝一日,必会相报!”
“公主爽快,只是这一路可要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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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不忽木换上奴隶穿的粗布麻衣,燕真等人也换了装束。我们一行人由八剌府里的管事苏木领着,一大早就跟着回回商队出了王邸帐幕群,直趋宫城城门。阿里不哥尚未回来,守城护卫盘查的虽紧,但有苏木出面,又有正式的印信,我们每个“奴隶”又都有身份凭证,路上还算顺利。守城护卫一一检查过后,又问及我和不忽木的情况,苏木便解释一番。护卫见我和不忽木脏兮兮的缩在一旁,却也懒得多问,挥挥手就放行了。
我们的车队从宫城出来,还要经过一道盘查,等出了外城,就彻底离开和林了。临近外城大门时,却见城门处比往日多了一队披坚执锐的甲士。大门处,出城人员都排成一对,被仔细盘问。我不由心头提了一口气,紧紧攥住那份伪造的奴隶凭证。
苏木走在众人前头,守城大将似乎和他颇为熟悉,捶着苏木的肩膀打趣道:“哥哥你不在王府乘闲,带着这一众人马往哪里去呀?要我说,王府里的杂事也不该劳动你啊!”
苏木是一个脸面浑圆的中年汉子,大喇喇一笑,让人很容易亲近。
“要不是我家王子嘱托,俺也不愿折腾。马上入夏了,又要南下,也是怪热的。”他含含糊糊地说着。
“南下可是要作甚么?”那大将虽是与他说笑,但于公事毫不含糊,“近来大汗出征,七大王负责留守,眼下不比平时,盘查的紧一些,否则误了大事,你我都是担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