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笑了,他也勉强一笑,我又问他:“今早额吉、二哥四哥都没有过来,他们可还好?”
安童动了动嘴唇,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真金哥哥最近事务多了些,一时疲累忧心,昨晚着了寒,身上也不自在。姨母正在他那里,”许是怕我担心,又道,“却也不要紧,你别着急。”
原来真金也病了。我这才想起,他生来体质不好,平日里看他温和体贴,一切如常。可后来才知道,有时他虽不舒服却也不愿说出来,只是怕别人担心。如今这样,可见病情不轻。
“可看了医者,开了药没有?”我不由得问道,他近来多事,怕也是积劳成疾。
“是我多嘴,”安童有些无奈,“又让你上心了!不要紧,并无大碍。哥哥这一年多来处理庶务,又生性谨慎,劳心多虑,又担忧着姨夫,病一场也正常。人吃五谷杂粮,怎会百病不生?”
“我明白,哥哥那里你帮我问候他一下,”我点点头说着,“如今只望我阿爸快点回来,卸了重负,真金也就轻松了。也不知阿爸收到信没有?启程了没有?现今在哪里?……”
安童默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茶色的眼眸波澜不兴,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看得我一阵心惊。他虽年幼,但五官面庞已初显棱角,不动声色时,更显得眉目深邃,小模样很是耐看。
他许久不回应,我心里不免忐忑,忍不住小声催道:“你倒是说话呀。”
他低下头,轻轻拨弄了一下衣摆,缓缓开口:“察苏,你担心姨夫我明白,可我也担心我阿爸啊。”
我愣了愣,这才想起霸突鲁也在前线,如果说忽必烈作为主帅还能稳坐中军帐,霸突鲁身为战将就要上场拼杀了,两相比较,霸突鲁更危险。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他阿爸在前线拼命,我能叫他不担心吗?
他是霸突鲁长子,父亲不在家,便要照应家中诸事,他弟弟妹妹四五个,怕是也不省心。
“可担心有什么用,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又道,“与其这样,你不如安心把身体养好。待姨夫他们平安归来,心里也快慰。”
我点头应着:“你说的是,我明白。”
他神色缓了缓:“你既明白,就把心事放下。若是身上还好,就多少出去走走,怎样?”
我抬头看看窗外,外面竟飘起了雪花,我有些惊喜,这是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把我的外袍斗篷拿来。”我吩咐侍女道。一时间,竟也觉得不那么难受,只想出去看看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