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骑术,可比我初次见你时,长进许多啦!刚才胆子也是够大的,雪地上还骑得那么快!”
“难得被你夸赞一次。”我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盯着我的脸,有些愣怔,喉头一滞,说不出话来,生生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转过来。
我只当他是被风呛到,也没在意,只问:“还好罢?”
“无妨。”他摆摆手,神色已恢复如常。
“你张罗着出城,却不和那木罕一起去追黄羊?”
“不了,让他尽兴玩吧。我想跟你说说话。”他牵着马,缓步走在我身边,积雪咯吱作响,声音在雪原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很少这么认认真真说话,细细一听竟有股温暖的味道,竟不像他一贯浪/荡的作风。我心里熨帖,嘴上却刻薄:“别说得这么正经,弄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你这一去还不回来了?”
他听了这话,却立刻绷紧了脸,有些不快:“我回不回来又如何!我看你也不在乎!”
他明显不高兴,我也自知刚才的话说的不妥,只是纳闷他什么时候变得敏感了。到底是心虚,不由得说些好话:“我那是无心之言,别往心里去。你回不回来,我自是在乎的。到了察合台汗国,人单力薄,你可要小心了,纵使我父汗给了圣旨,也要谨慎行事!”
八剌这才颜色稍霁,眉目舒缓,听了我的话,笑了笑:“我又不是孩子!这些还用你嘱咐?”
“我是你姑姑,别的帮不到,这些事还要叮嘱好的!”我背着手,做出一派老成气度,斜睨着他,得意洋洋地说道。
哪料他又皱眉,笑意一扫而光,脸色沉沉:“我们就不能不论姑侄?”
一个一个都是别扭性子,他怎么也成了这样?我有些无奈,懒得计较,只道:“好!好!都依你,怎样?”
八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牵着缰绳,沉默地走在雪地中。他右手攥得紧紧的,像在极力忍着什么,脚步也颇用力,雪地上的咯吱声尤为刺耳。
气氛变得无比沉闷,我心中诧异,却不明所以,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寻思着开口:“你陪着那木罕西去,一路上得多费心了。他性子急躁,又争强好胜,免不了得罪人。你从旁劝着点儿,若有冲突,也帮他斡旋斡旋。海都、别儿哥各怀异心,你们相互扶持,也算有了指靠。再不济,还有汗廷在后边呢……”
八剌一直静静听着,也不插言,待我说完,才道:“你也够操心的!到底是那木罕的好妹子。我会尽力护持他,你且放心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