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好风光,却无人共赏。
我骑着格日勒负气奔驰在草原上。侍从们被我屏退到远处。自己一人策马驰入草海,在绿浪中腾跃前行。身体随着颠簸的马背上下起伏,仿佛是在浪头飘摇的孤舟。在绿草的温柔抚摸下,心中那点郁气被一点一点驱散了。
仰躺在马背上,我抬头凝望着辽阔的苍穹,那深邃的蓝色仿佛要把人吞没。格日勒不疾不徐地跑过草海,我看着朵朵白云在天上汇聚又流散,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闭眼小憩,任身体在马背上摇晃颠簸。不知何时,一声凄厉的啾鸣划破划过长空,将寂静的天空彻底搅碎。
我睁开双眼,却见蓝天上那黑点敛起双翼,骤然俯冲下来。
陡然坐起身子,才牢牢接住冲入怀中的海青鹰。格日勒被它一惊,左摇右晃起来,我差点跌下马去。待重新坐稳,看清怀中那物,突如其来的喜悦差点把我淹没,我把它放飞,急声催促:“快!带我去找!”
格日勒跟着莫日根从缓坡上俯冲直下,我的碎发全被疾风掠到脑后。前方远处,蜿蜒的闪电河漫过草原。河岸处恍惚可见一个模糊的蓝影,我心中一颤,拍马疾驰而去。
那道影子愈发清晰。
待走近了,我跳下马,环顾四周,见再无他人,随即大步跑过去。在离他还有几丈之遥的地方,我反而有些踌躇,放慢脚步,踩着草杆,一步一步向前走,脚下窸窣作响。我也觉不出自己是气怒还是心焦,一时情绪烦乱,索性止住脚步,立身不动。
安童终于转过身来。
几月不见,那面孔变得陌生,却又那么熟悉。我竟一时不能确认。他见我止步不前,立刻大步走过来。我看他越靠越近,心里竟越发气恼。咬咬牙,弯腰脱掉自己的两只靴子,用力向他掷去。
既然回来,竟不早告诉我,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在草原放风,玩什么偶遇啊?
安童轻轻松松躲过,耐心地捡起我的靴子,提了过来,我见他丝毫不恼,自己反而更是气急,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原上,背过身不理他。
“你别过来!”我背对着他,恶狠狠开口。
他没说话,脚步也没停,绕到我面前,俯身帮我穿靴子,我一脚将靴子踢开,冷着脸不理他。
“别生气了。”他温声说着,一边坐下来,不顾我的推搡,坚定又强硬地把我按入怀中。
“回来为何不告诉我?”我的语气依旧不善。
安童不恼不怒,在我头顶笑了笑:“我刚回来,就着人告诉硕德,给你递话,拜见大汗,问候母亲后,就来这里等你。哪知硕德不牢靠……许是被脱脱真因缠住了吧!不想你竟是自己找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