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腹诽着,安童却犹自狐疑。我乐得让他胡猜乱想,也不解释。两人各怀心思,不发一言。不一会儿,却见别速真传婢女召我们回席,遂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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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趁忽必烈高兴,找了个合适的机会,我把想拜访许衡一事跟他一说。起先他自是不同意,还说我胡闹。我料他会这般回应,也不心急,一通软磨硬泡,只说“儿臣想替父汗私下看看,那许衡是否真如传言般才学博洽,品行贤良”。忽必烈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理,竟不再拒绝,只是嘱咐我路上小心。
我得了允准,无比欢喜,着人告知安童,耐心等着出去的那天。
十月份,许衡到了京都附近驿馆。忽必烈传召命他入省议事,许衡却以疾病为由推却,叫人摸不清心思。安童择定日期,决意亲自探访。
安童本没指望忽必烈会同意让我跟着,直到和我出去那天,他还一脸狐疑,满眼打量我道:“想不到此事竟让你办成了!”
我也不跟他解释具体经过,只是晃了晃胳膊,向他展示我的一身“公服”:照着小厮仆从的衣着,穿褐衣窄衫,头戴幞头,脚着皂靴。我自觉这身打扮十分精干,不免得意,问他:“怎样?丞相的跟班看着还挺斯文吧?”
安童行事低调,不欲以丞相身份前往,只穿了件普通儒服,加之没有剃发,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个少年秀才。他扫视我全身,“哼”了一声:“看你这个头,倒也像个书僮!”
“喂!”我气得跳脚,挥着小胳膊,正欲与他理论,他沉沉的目光便压了下来,眼神一凛:“为人僮仆,不知礼数,不如辞了算了!”
他也不理我,翻身上马,我怕被甩下,也赶紧跟上,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开始死活不让我跟去,现在入戏倒比我还快!
我紧赶慢赶,才追上他,哪知那货又来了一句:“为人仆役,不随侍鞍前,不如甩了算了!”
两番被他讥刺,我气恼无比,却又无言以对:谁让自己非要跟出来呢!只得忍下这口恶气,寻思着回头怎么“报偿”他。
安童骑马行在前面,一副主人派头,身板笔挺,目不斜视,我紧紧跟着,个头就比他矮了一截,又穿了这身衣服,的确像个青涩的小书僮,反而凸显主人威风。也罢也罢,我就做一回绿叶罢!
一路出了都城,循着驿道,骑马前往驿馆,许衡落脚处,却也离京不远。到了驿馆,自有官员上前询问。安童只出示中书省的文书,那人看了几眼,以为我们是都堂的僚吏,便准入内了。也难怪,这驿馆官员不曾见过安童,哪知这个少年秀才就是丞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