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许衡居处,安童也不莽撞入内,而是先命我投了拜帖。帖上也是低调得很,只是署名“安童”,不写官职。但听这名字,那许夫子应该也知道他的身份罢。我底气十足,遂大剌剌走至许衡居处,找他的仆从投帖。
那仆从是个中年汉子,生的魁梧粗壮,略有不耐地接过帖子,匆匆扫了眼落款,冷冷回道:“且等一会儿罢!先生正午睡呢,请勿打扰。先生刚到京不久,正劳顿呢,前日又惹疾病,你们这些人也是,也不体恤一二,竟是接二连三地到访。我怕还没见到皇帝,先生就累垮了!”
这人怕也是接待人接待烦了,没有好声气,还冲我抱怨上了,我只说了一句,他竟说了一堆。当下十分气恼:我的态度也够客气了呀!这夫子却是个派头大的,连仆从都这么牛气!
想他也是情有可原,我才没有发作,仍客气问道:“请问这位哥哥(1),许先生向来午睡多久?我也好告知自家公子一声,免得他急切。”
听我多问了一句,那汉子竟要把我往外推了,口中嚷嚷着:“先生累得很,我哪知他午睡到几时?却也不能打搅的,你家公子若无事,且等一等;有事请便!”
哎呦!这架子摆的十足!看来我不想当恶仆都不行了,咬咬牙一跺脚,作出一副凶恶的模样,上前用小拳头敲敲他的胸膛,却是偷偷踮起脚才够到。也恶声恶气地开口:“你家先生倒是能摆谱,也不看看这帖上落款是谁!”
我知道安童就在外厅,也定然能听到我的声音,却也不理会,故意说得很大声。
那汉子都没正眼看我,一把弹开我的拳头,呵呵冷笑道:“管他安童、喜童呢,都要待先生睡起。一个名字想吓唬人?呵呵,天下叫“安童”的人多了!我的小侄子还叫安童呢!呵呵!”(2)
我刚才虽出言不逊,但听他眼下言语,更觉无礼,气恼难耐,遂冷下一张脸,向前逼了一步,冷声道:“如此待客,却不是做人的道理。你家先生一介大儒,连自家仆役都教不好,也枉当了那个名头!”
那人却不以为意,依旧态度强硬:“慕名前来拜会我家先生,却借此邀名的虚伪之徒多了,也不少这一个!若是真贤士,也不怕折辱!”
我闻言一噎,还欲再辩驳,安童早走进来,上前把我拉到身后,呵斥道:“不花,不得无礼!”
不花?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恍悟过来:这就是你临时给我起的蠢名字?好歹提前吱一声呀!
“喂!”我的不满却被安童弃之不理。他客气地跟那仆从拱拱手,赔罪道:“这位哥哥,小僮年幼,先前无礼,我替他跟您赔个不是。原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先生午睡,我们且等一等。”
我站在他身后,心里越发不是味儿:自己本是假意装装恶仆,做做样子,安童这小子还真拿我当绿叶啦!
我冲他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奈何他个子高,连那汉子也一并看不见。放耳听听,两人言语却越发客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