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必也不说话,只是把我拉到身边,上上下下查视了一番,见我并无伤处,方才放心,仍忍不住斥责:“年纪越长,反倒越没个分寸,这般事何必逞能!都是家人,驯马的本事又给谁看呢?八岁时摔下马,几乎送了命,天大的事竟不长记性!”
我听了心神一黯,脸色有些不好,勉强笑道:“儿臣没想做给谁看,儿臣也没料父汗会去。只是一时兴起,耐不住性子试试身手罢了。”我没敢提脱欢,毕竟不是一母姐弟,怕她迁怒,徒惹麻烦,心里又想着,若真的摔下马能穿回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帖木伦也出来解劝:“妹妹何必责怪察苏,先前她身子单弱,你常常为此忧心,眼下察苏较以前结实多了,不是好事?”
察必脸色转好了些,仍嗔道:“姐姐你就为她开脱吧!我只想她小时候还是个明白的,最能懂父母心思,眼下长大了,却不知心思放到了何处,自己的大事,竟一点也不思量!连心事也不愿跟我交待了,可是有主意了!”
我的心忽地一沉,哪料她突然转了话头,还言有所指,心里暗叫不好,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女儿的过错,额吉过后再发落罢。现下有姨母在,怎好怠慢了?忽都台不常来,我们正好说说话,只可惜别速真没有过来。”
也不知她婚后过得怎样?竟是一直没有得见。
察必戳了戳我额头,转身往殿里走,我见她不追究,忙扶着她胳膊走在一旁。小甘麻剌也迈着小腿追着我们,口中嘟囔着:“姑……姑……姑姑,等……等等……我……”
小孩子说话不利索虽然可爱,我却一点笑不出来,甘麻剌学说话已经两年,现在依旧磕磕绊绊,连叠字都说不好,一直是察必的心病,毕竟是帮真金养孩子,有这档子事,要怪谁呢?又怎么跟真金夫妇说呢?
“唉……”察必长叹了一口气,拉过孙子,搂在怀里。我不好说什么,帖木伦遂出声劝慰:“甘麻剌也就三岁,年岁还小,慢慢纠正,仍来得及。”
察必涩然一笑,转过头,问:“别速真过得怎样,有消息了么?”
帖木伦嗤的一笑:“妹妹竟比我还着急,别速真嫁过去也只两个月,一切还早呢!”
已婚女人倒是敏感,我这才反应过来“消息”是何意,一时无语。察必心不在焉,话也问得牵强。
“你是面上不急罢,我知你对儿女的事心热得紧,这回把忽都台带过来,不是为了她的大事么?”
“她自己要跟来的,有些事我这做母亲的也帮不上忙啊!”帖木伦揶揄地笑着,忽都台的脸却涨红起来。
我会意一笑,与察必一起望向忽都台,小姑娘被看得羞涩不安,口中嘟哝着“额吉”,而后一头躲进帖木伦怀里。
